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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姐弟俩彻底远离了那带崽同族的领地,早早起来,填饱肚子开始赶路。
走了一整个上午,脚底下的路面变了样。
软泥地没了,硌脚的碎石路也过去了,脚底下的黄土发乾、板结,踩上去硬邦邦的,时不时才有从泥里突出一两块硌爪子的灰白碎石,磨得肉垫微微发涩。
日头渐高,直愣愣地晒在背上,烘得皮毛髮暖,连风颳过来,都带著晒过泥土的乾燥气息。
周围的林子越来越疏,没了参天大树层层叠叠的枝叶遮著,一抬头就能看见大块乾净的蓝天。
潘芮走在前面领路。
心里早就记下了来时的路,但说不清现在具体走到了哪,只凭著心里的感觉,按照五方图中的一个方向,慢慢往东走。
潘茁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不用在烂泥里费劲拔腿,他今天走得格外轻快,这会儿正低著头,跟草根底下一只背著硬壳的绿虫子较劲,爪子扒拉著,把那只小圆虫子拨得团团转,自己还歪著脑袋盯得认真,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连姐姐放慢了脚步都没察觉。
偶尔被凸起的石头绊个趔趄,他也不出声,自己晃晃大脑袋稳住身子,又赶紧踩准姐姐的脚印跟上来。
快到正午时,潘芮的脚步突然放慢了。
她闻到一股铁锈味,抬头往远处的山头看。
对面光禿禿的山包上,直挺挺戳著个大傢伙,像棵枯死的怪树,没半片叶子,灰白色的铁骨架横七竖八地牢牢拼在一块儿,尖头直指著天。
“铁树”
顶上,拉扯著几条粗长的黑线,死气沉沉地悬在半空,跨过眼前的山谷,连向更远处山头上另外几棵一模一样的“铁树”
。
除了淡淡的铁锈味,还能感受到微弱的震颤,像是有千万只飞虫在远处振翅。
可那铁架子周围乾乾净净,连只落脚的山鸟都没有,透著股说不出的死寂。
潘茁也闻到了,铁锈味刺得他打了个响鼻,鼻子一耸一耸的。
他破天荒没凑过去看热闹,反而往后缩了半步,耳朵压了下来,感觉不太喜欢这怪东西。
潘芮没多看,既然不拦路,犯不著招惹。
她带著潘茁下了旁边的浅沟,借著半人高的荒草掩护,远远兜了个大圈子绕开了那片铁架,继续往东走。
下午,地势猛降。
姐弟俩走到一处断崖边,崖底是一条宽阔的谷地,谷底凭空架著一条灰白色的长桥,一排排粗壮的石柱子把它死死钉在地上,顺著山谷的走向,一直延伸到山外头看不见的地方。
潘芮正低头寻思从哪条缓坡爬下去,脚下的石头突然颤了起来。
不是山崩地裂的晃动,是从极远的地表传过来的,震得又细又密,地上的石子都被震得跳动。
紧接著是沉闷的轰隆声,贴著地皮传过来,像是千斤重物在碾压地面,里头还夹著风被强行撕裂的尖啸,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潘芮立刻伏低身子,两只前爪紧紧扣住崖边的地皮,整个脊背绷紧,做好了隨时撤离的准备。
潘茁嚇了一跳,赶紧跟著趴平,肚皮紧紧贴著地面,前爪捂住耳朵,一双圆眼睛里又惊又好奇,盯著谷底的方向。
几息之间,一道刺眼的银白影子从长桥那头的山背后扎进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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