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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淋浴头的水垢又变多了。
温热的流水分着叉,从男人的发顶滑落到紧实的胸腹,自两边圈出水痕,大大加长了洗澡的时间。
原芃鼻音上扬着嗯了一声,咕哝着:“忘修了吗……”
接着取下淋浴头,拆开吭吭捣鼓两下,敲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堵塞物,再通水,这才聚成一股强劲的水流。
他顺着洗了把脸,然后全身打满肥皂泡沫,迅速冲掉,麻麻利利擦干,在蒸腾的热气中踏出洗手间,边走边用毛巾搓头发。
壶城绿化不足,山路灰尘多,而且小地方的风土人情比较自由,大巴的乘客里面有搬水泥的抗苞米的,光学生干净些,一天下来气味混杂,赶紧洗掉才像是结束一天的工作。
回到卧室,原芃吹干头发,摸了把扎脖子的发尾,思索着要不要自己剪剪得了,实在没空去理发店。
现在正值暑假,小地方的大巴司机,只有两位。
下班收车路上,原芃碰见错过末班车的游客,就顺手帮一把,再跑一个来回,假期就比平常回家晚了点。
毕竟年轻最忙的那会儿,他基本凌晨三点睁眼洗漱,四点打第一份工,六点多去上学,直到晚上十点半——第五份兼职结束。
累是累,原芃觉得也不算苦,所以更别说能准时上下班的司机工作,顶多空降上司突如其来的一些奇怪想法,让他难以接受。
今天说是准备在壶城这种小乡下扩建巴士站,招收新员工,原芃一想就够够的,闭上眼睛装聋。
壶城都不一定有……不,原芃肯定,完全没有两辆大巴车位置那么多的人流量,所以他和唯二的同事听了都哭笑不得。
这四年里,上司的神秘决策永远不会令他失望,权当是平凡生活的调剂品。
原芃抓揉几下热乎乎的头发,叹着气扑到床上趴着,小眯了几分钟又睁眼,而后胳膊一抻抓来手机,敲击磕碎的屏幕跟孙姐订了鲜鸡翅,待回复才放下手机,一秒入睡。
早上五点,闹钟铃响了三秒,原芃下意识腾地起身,一睁眼就看到门缝射进一条长长的黄线。
“这么早?”
他边穿衣服边推门出去,问饭桌前看书的妹妹。
“昂,今天太阳大,窗帘透光,照起来了,”
原翡眼睛盯着书,嘴里叼着温牛奶。
她一手拿书,一手指向饭桌对面的牛奶和面包:“哥,我给你也热好了。”
“好,等我给你加厚一层,”
原芃扔下话,也不管原翡在后面喊“不用”
,迅速洗漱完毕,再跑到桌前,拿起牛奶面包囫囵吞完。
舔舔嘴角的奶渍,原芃穿好鞋,再正了正蓝色衬衫的领口,笑着说,“走吧!
出发!”
高二的暑假临近尾声,高三还有两周开学,原翡雷打不动地到学校自习,说是更沉浸式,病弱体质但颇具壶城卷王风范。
小平房的门外,原芃推出大巴司机的生活补助——电动车和头盔,方便司机上下班的交通工具,也是有点剥削的味道在里面。
扭动车把前,他沉声提醒后座打呵欠的原翡:“你抓牢了啊,别搞小动作。”
原翡闻言撇撇嘴,收起了书,捏紧哥哥的衣角。
上次她不听话,偷摸背英语单词,然后过弯时甩了出去,幸好原芃察觉不对减了速,不然原翡早飞到空中当自由小鸟了,极有可能是只会说abandon的闹腾八哥。
壶城位于偏僻的西南山村,十几年前都没有正经大路通出过村外,一走一脚泥泞。
七年前上级扶持,先休整了陡峭的山路,但为保持壶城的标志性山体——薛山的原始风光,只是多了些栅栏和柏油,弯还是那个弯,山道蜿蜒如盘龙,被称为夺命九连弯
原芃初次上任,也为这弯道抹过一把汗,好在他有经验,很快上手了。
其实,这种陡坡和大弯路并不适合开设通勤巴士,乘客容易晕车,还不如慢悠悠溜达下来,所以本地乘客很少,大多是游客。
换做风景大巴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好。
但也会更忙,原芃也不是给自己找事的缺心眼,于是勤勤恳恳全职了四年,日常实在清闲,谁谁谁几点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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