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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霜端起茶盏,盏沿贴近唇边却未饮,她的视线掠过林月禾认真的侧脸,又扫过那托盘里金灿灿的谷粒,最后落在那本摊开的图册上。
她缓缓放下茶盏。
“三轮筛选,人工几何,耗时几日,损耗几成,皆需明确核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因此延误农时,或得不偿失。”
林月禾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从容应道:
“我已估算过,增派五名人手,三日便可完成示范田所需种粮筛选。
至于损耗,择优而去劣,并非浪费,其所增之产,远胜所耗之数。”
她说话时,小草已执起墨块,在砚台中徐徐研磨起来,以备记录决议。
宋清霜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账册边缘摩挲。
窗外暮色渐浓,映得她眉眼间清辉更盛,却也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便依你所言。”
她终是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增派人工,细致筛选。
然需立下规程,记录在案,以观后效。”
“这是自然。”
林月禾点头。
宋知远看着两人一来一往,虽无激烈言辞,其间分寸拿捏却暗含机锋。
他懒懒向后靠入椅背,目光在神色平静的林月禾与面容清冷的宋清霜之间转了转,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图纸……不能湿
方案既定,诸事便如车轮般转动起来。
选种、制犁、平整土地,一应事务按部就班。
只是,宋清霜并未如往常般只在高阁运筹,反而频频现身于各处,倒与她一贯的作风略有不同。
选种那几日,库房外的廊下总能见到她驻足的身影。
她并不踏入尘土飞扬的库房内部,只静静立在廊柱旁,看着仆妇们依照林月禾定下的规程,将金黄的谷粒在竹筛中哗啦啦地翻滚,扬起的轻尘在光束中浮动。
“这簸箕倾斜的角度需再低些。”
林月禾的声音从库房内传来,“力道要匀,方能将秕谷尽数扬出。”
她边说边示范,手指灵巧地调整着一位仆妇的手势,裙裾拂过地面,沾染了薄灰也浑然不觉。
宋清霜的目光掠过林月禾沾了尘土的月白裙摆,那点灰渍在她素净的衣料上格外显眼。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紧了袖口,随即又缓缓松开,视线转向别处,好似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待到铁匠铺将新制的第一具曲辕犁送来,宋清霜更是亲至府中校场。
春寒料峭,她裹着素锦斗篷,立于场边老槐树的阴影下,并未靠近那群围拢着新犁的人。
场中,林月禾正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皙却有力的手腕,与宋知远请来的老把式一同蹲在犁旁。
她的手指抚过光滑的辕木,点在犁铧与辕木的连接处。
“老伯,您看此处弧度。”
林月禾指着曲辕犁,侧头对老农说道,“若能再缓上两分,牛力牵引时是否更为顺遂,不易卡顿?”
老农眯着眼,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那弯曲的辕木,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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