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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矿场噪音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如同从地狱一步踏入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魔窟。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劣质烈酒的辛辣、烤肉的油腻、廉价香水的甜腻、汗液的酸馊、以及某种腐败花朵的浓郁香气——如同粘稠的浪潮,劈头盖脸地砸在张怡的脸上。
她被两个士兵粗暴地拖拽着,双脚在冰冷光滑、似乎铺着某种深色石料的地面上拖行,麻痹的身体感受着地面的坚硬与冰凉。
肋下的剧痛在呕吐后并未减轻,反而因这粗暴的拖行而更加鲜明地灼烧着神经。
视野依旧有些模糊,但比在颠簸的囚笼中清晰了许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光。
不是矿场上那种浑浊刺眼的探照灯,而是无数摇曳跳动的昏黄灯火。
巨大的、镶嵌在粗糙石壁上的青铜灯台里,粗如儿臂的牛油蜡烛噼啪燃烧着,流淌下粘稠的蜡泪。
天花板上垂挂着几盏巨大的、由某种兽骨和彩色玻璃碎片拼接而成的吊灯,光线透过污浊的玻璃,投射出光怪陆离、不断晃动的斑斓光斑,如同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这是一座巨大的石厅。
风格粗犷野蛮,未经打磨的原石垒砌成墙壁和支撑穹顶的粗大石柱,带着原始洞穴般的压迫感。
石壁上凿刻着巨大的、风格狞厉的图腾:盘绕的巨蟒、展翅的怪鸟、手持利斧的狰狞人像,在跳跃的烛光下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宗教场所的诡秘气息。
然而,这神圣(或者说邪异)的场所,此刻却被狂躁的世俗欲望彻底玷污。
石厅中央,一个巨大的、用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平台,被当作了宴饮的中心。
平台上堆满了烤得焦黄的整只猪羊、成堆的不知名热带水果、以及堆积如山的、散发着劣质酒气的陶罐和玻璃瓶。
平台周围,数十张粗糙的木桌旁,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穿着脏污军服的士兵们占据了大多数。
他们敞着怀,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上面布满疤痕和拙劣的刺青。
他们大声喧哗、狂笑、猜拳行令,油腻的双手撕扯着烤肉,酒液顺着嘴角肆意流淌,滴落在同样肮脏的军裤上。
一些穿着花哨丝绸衬衫、戴着粗大金链、眼神却同样凶狠狡诈的男人,显然是吴梭手下的头目或依附的走私贩子。
他们搂着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动作粗鲁而狎昵。
女人们强颜欢笑,眼神空洞麻木,如同精致的玩偶。
整个大厅充斥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喧嚣。
粗俗的俚语、下流的调笑、杯盘碰撞的脆响、醉汉的嚎叫……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冲击着张怡的耳膜。
空气中弥漫着欲望蒸腾的、令人作呕的热气。
张怡被拖拽着,穿过这片混乱的“盛宴”
。
无数道目光如同跗骨之蛆般黏了上来。
士兵们停止了喧哗,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如同打量牲口般的贪婪和淫邪。
头目们则带着残忍的玩味和评估,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拍卖的稀罕物件。
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眼神复杂,有麻木的旁观,有不易察觉的同情,也有一闪而过的、病态的幸灾乐祸。
“看!
祭品来了!”
“啧啧,吴梭将军这次的‘山神贡品’可真够劲!”
“听说还是个什么网红?舞跳得贼好?”
“哈哈哈,这下有眼福了!
看她待会儿怎么‘跳’给山神看!”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张怡被拖行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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