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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云低压,雨后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金三角边缘这座简陋军营上空,弥漫着铁锈、柴油和腐烂甘蔗的甜腻气息。
张怡伏在军营外围陡坡一片茂密的野芭蕉丛后,身体紧贴着冰凉潮湿的泥土,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SVD冰冷的枪管搁在臂弯,狙击镜的视野穿透芭蕉叶的缝隙,缓慢而精确地扫描着下方的目标。
军营依着一条浑浊的小河而建,几排铁皮顶的简易营房围出一个不规则的方形。
西侧是唯一有硬化路面的入口,两扇厚重的原木栅栏门紧闭,门旁一个沙袋垒成的哨位,两名持AK的哨兵正懒散地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
军营中央的空地上停着几辆沾满泥浆的吉普和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
最引人注目的,是紧靠东侧营房的一个半敞开式车棚,棚下赫然停着一辆深绿色、改装过保险杠的丰田Hilux皮卡,轮胎宽厚,车斗里似乎还堆着些油桶。
视野边缘的波浪形扭曲从未停止,高烧像阴燃的炭火舔舐着神经,右肋被腐泥塑形固定的断处传来沉重而持续的闷痛,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破损的风箱。
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将全部意志灌注于观察。
军营的布局、哨兵的巡逻路线、可能的火力点、换岗间隙、以及最重要的——从西侧大门到东侧车棚之间那片毫无遮蔽的死亡地带。
时间在湿热的死寂中流逝。
两个哨兵掐灭烟头,其中一人朝营房方向走去换班。
机会!
换岗的士兵需要穿过那片空地!
她轻轻放下SVD,动作牵扯肋下,痛得她眉头紧锁。
手无声地探入腰侧一个沾满泥污的小包,指尖触碰到两颗冰冷坚硬的圆球——阿汶那颗温热的玻璃弹珠,以及另一颗在Z-9混乱中摸到的、鸽卵大小的无色玻璃弹珠(战术拾取)。
她抽出两颗弹珠,又从包底捻出一小撮早已干枯、气味浓烈刺鼻的苦艾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瞬间,一股极致的苦涩在口腔炸开,混合着泥土腥气,直冲脑门!
强烈的刺激让昏沉的意识猛地一清,视野的扭曲似乎都短暂地平复了一丝。
苦涩是清醒的代价。
她将苦艾草残渣吐出,用唾液将两颗弹珠表面润湿,小心地将它们并排卡在面前一块微微凸起的、表面光滑的石头上。
调整角度。
无色弹珠在前,阿汶那颗色彩斑斓的弹珠在后,形成一个简易的潜望折射镜组。
她将脸贴近地面,视线透过前方芭蕉叶的缝隙,再穿过那颗无色的前导弹珠——下方军营的景象被折射、放大,清晰地投射在后方彩色的弹珠光滑球面上!
一个微缩的、色彩略有畸变的军营动态沙盘,在弹珠表面呈现出来!
哨兵移动的身影、营房窗户的反光、甚至车棚角落阴影的细节,都在这自制的“潜望镜”
中一览无遗!
阿汶的弹珠,此刻成了她窥探地狱的眼睛。
“换岗了!
动作快点!”
营房那边传来不耐烦的喊声。
换岗的士兵小跑着穿过空地,新来的哨兵慢悠悠走向岗亭。
就是此刻!
张怡猛地收回弹珠,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无声地向后滑退,迅速消失在芭蕉丛更深的阴影里。
方向:停放在后方密林边缘的山猫车。
山猫车静静地蛰伏在蕨类植物的巨大叶片下,墨绿的车身沾满污泥,像一头疲惫的钢铁野兽。
张怡拉开车门,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柴油和泥土的浊气扑面而来。
副驾驶座上,歪倒着一具穿着深绿色丛林迷彩的尸体——正是昨夜在Z-9炸死的倒霉少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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