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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巴黎逐渐苏醒,灰蓝色的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冰冷而狭窄的光带。
公寓内部却依旧沉浸在一种压抑的、仿佛连时间都凝滞的昏暗之中。
空气里残留着昨夜昂贵的香氛,此刻却闻起来只让人觉得甜腻而窒息,像葬礼上的花朵。
张怡蜷缩在客厅沙发最深的角落里,身上裹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被掏空后的虚冷。
“关键词触发”
带来的生理风暴虽然已经平息,但精神上的余震却远未结束。
那首《白桦林》的旋律像鬼魅般,依旧在她脑海最深处阴魂不散地低回,每一个音符都钩子般牵扯出关于陈锐的尖锐记忆碎片,与蜂后冰冷的控制、夜莺绝望的眨眼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令人作呕的精神图景。
她一夜未眠。
眼眶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太阳穴的抽痛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频钝痛,左耳的嘶嘶耳鸣也成了背景音般的存在,唯有在极静时才会凸显其恼人的存在。
她试图放空大脑,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集中在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辆声上,但收效甚微。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提醒着她所处的囚笼,以及肩上那副以爱为名、却重逾千钧的冰冷镣铐。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无声的煎熬逼到极限时,公寓大门传来极其轻微的电子锁解锁声——“嘀”
的一声,流畅而熟练,宣告着某个人无需邀请、也从不敲门的进入。
张怡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所有伪装的松弛顷刻间消失无踪,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毯子和沙发靠背形成的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开来者的视线。
凯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像是刚从某个时尚杂志的拍摄现场走来,带着一身室外的清冷空气和某种志得意满的慵懒。
他与这间奢华却死气沉沉的公寓格格不入,却又像主人般自然。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蜷缩在沙发里的张怡。
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早上好,我的小影刃。”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像毒蛇滑过肌肤,“或者说……下午好?看来昨晚的‘文化交流’耗尽了你的精力?”
他故意将“文化交流”
几个字咬得暧昧不清,一边脱下大衣,随意扔在旁边一把昂贵的扶手椅上,仿佛这只是他自己的地盘。
张怡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动一下。
沉默是她此刻唯一能维持的、脆弱的防御。
凯却不以为意,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他的影子投下来,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听说……昨晚出了点小状况?”
他在沙发前停下,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关切,核心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审视,“我们那位迷人的杜兰德先生,似乎用他跑调的歌喉,差点唱碎了我们最锋利的刀刃?”
张怡的指尖在毯子下猛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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