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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位于塞纳河畔、外观极其低调的私人宅邸前。
没有炫目的灯光,没有喧嚣的宾客,只有两名沉默的黑衣守卫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无声地打开沉重的雕花铁门。
凯率先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脸上已看不到丝毫酒后的颓靡,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商务式的严谨。
他侧头看了张怡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洁白的芭蕾舞裙和纯真发辫上短暂停留,像是在确认最后一道工序。
“记住流程。
控制好情绪。”
他的叮嘱简短而冰冷,如同给武器做最后校准。
张怡没有回应,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属于“安娜”
的那份怯生生的、略带忧伤的神情维持在脸上。
她跟在凯身后,步履轻盈却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青涩,走进了那扇如同巨兽咽喉的大门。
门内并非极尽奢华的宴会厅,而是一个挑高惊人、却布置得异常简洁甚至有些空旷的大厅。
深色的橡木地板光可鉴人,四周墙壁是冰冷的浅灰色石材,高高的天花板上只有几盏射灯,将光线精准地投射在大厅中央那片唯一的圆形区域,仿佛一个无形的舞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旧书、雪松和某种消毒剂的奇特味道,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一位穿着合体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年管家无声地出现,向凯微微躬身,然后目光落在张怡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打量一件即将被送入展厅的艺术品。
“奥尔登先生已经在等候了。”
管家的声音低沉而毫无起伏,“请随我来。”
凯点了点头,示意张怡跟上。
他们被引到大厅一侧的阴影处,那里摆放着几张看起来极度舒适却线条冷硬的沙发。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只能看到一个宽阔的、穿着定制深色便服的肩膀和一丝不苟的灰白色头发鬓角。
他似乎在看着窗外漆黑的河面,又似乎只是在凝视着空气中的某个虚无的点。
管家无声退下。
凯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男人——奥尔登——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出乎意料的并非狰狞或油腻,反而带着一种学者式的清矍和深刻的疲惫。
五官轮廓分明,年轻时想必十分英俊,但如今眼角唇边刻满了深深的纹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如同蒙尘的玻璃,锐利却又空洞,仿佛能将人吸进去,却又映不出任何倒影。
他的目光掠过凯,几乎没有停留,便直接落在了张怡身上。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缓慢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她全身,从发辫上的天鹅绒丝带,到芭蕾舞裙的每一处褶皱,再到她微微颤抖着交叠在身前的双手。
没有欲望,没有轻浮,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沉浸式的审视和……追忆。
张怡感到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疙瘩。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安娜应有的姿态,微微低下头,睫毛轻颤,仿佛被这沉默的注视惊扰的无辜小鹿。
良久,奥尔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很久未曾说话的生涩感:“像……又不像。”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对凯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安娜的眼睛……更亮一些,像总含着眼泪的星星。”
凯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我们尽力还原您提供的信息。
希望这场表演,能为您带来些许慰藉。”
奥尔登挥了挥手,似乎不耐烦于这种客套。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张怡身上:“开始吧。”
没有寒暄,没有介绍,直接进入正题。
仿佛她只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按下开关即可运行。
凯退到一旁的阴影里。
大厅里响起了轻柔而忧伤的大提琴独奏,是圣桑的《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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