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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赞叹:“真好看,这个姐姐可真好看。”
他顿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满脸疑惑地问,“周大哥,这个姐姐是谁啊?莫不是仙女?”
周允心中一坠。
他自幼不善丹青,这些时日除了忙于冶坊事务,几乎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这画上,画得久了,自己看了无数遍,反而“不识庐山面”
。
自己看不出好坏,却又不愿叫外人知道,作画时连来兴都避着,今日借着这个机会,周允欲让铁柱看看画得是否有几分神韵。
谁曾想,铁柱竟认不出来?!
周允定了定神,毕竟姐弟俩已经数年未见,孩童记忆本就模糊,而秀秀自打来到皇京,身貌更是大变,铁柱一时认不出,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他指着画,循循善诱:“你再仔细看看?好好想想,这是谁?”
铁柱又凑到画前,几乎要贴上去,对着画中人端详起来,看了又看,眉头愈来愈紧,最后抬头,肯定地对周允说:“周大哥,我真不认识这个姐姐,我没见过她呀!”
数日心血被全盘推翻,周允语中急切:“铁柱,你连自个儿姐姐都认不出了,还说想她?”
铁柱这回是彻底愣了,他看看画,又看看周允,连忙摆手道:“不是,她不是我姐姐。”
他抬起手比划着自己的眼角,解释道:“我姐姐不是这个模样,她的眼睛没有这个姐姐大,而且,我姐姐这个眼角下头有个很深的疤,是她小时候摘枣子摔的,每回我和水生爬树,姐姐总要拿这个吓唬我俩......”
今宵把釭,犹恐黄粱。
◎珍珠簪子◎
鸡鸣又起,远处天边薄雾苍茫,晨光未显,露湿霜重,草木尚在梦中。
金鼎轩后院里,一滴露水从瓦沿儿落到了四勺后脖颈上。
四勺刚从屋里迈出来,身上那件崭新靛蓝衫子浆洗得挺括,脚上的千层底布鞋是他娘熬了两晚赶出来的,底子纳得密,踩在地上,一点声儿也没有。
可他这心里头,却是咚咚作响。
李三一跟在后头,一张脸皱得紧,只拍了拍四勺的肩膀:“昨日嘱咐你的,都记牢了。
进了宫,也由不得他胡来,万事多个心眼,总不能叫人欺负了。”
四勺攥着衣裳,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哎”
,他不再耽搁,对着老太监躬身,踩着脚凳上了车马。
马车轻轻一晃,一路碾过李府门前,又轱辘着向皇宫里的灶台而去。
待天色澄明,秀秀从房里出来,心里念念有词:“鸭子得盯梢刷蜜......”
刚随手带上房门,迎面被钊虹拦住去路。
“这是急着去哪儿?”
钊虹今日打扮得格外讲究,暗红褙子甚是喜庆,她稳当站在那几株肥美蟹爪菊旁,脸上带着明快笑意,朝秀秀问道。
秀秀一愣,平日这个时辰,钊虹多半还在用早饭,二人鲜少见面。
她规规矩矩解释:“干娘,我得去金鼎轩呀,今日师兄进宫去忙中秋宴,后厨缺了大梁,又是中秋,灶上事儿也多,前些时日,为了上船又多学好些菜式,我盘算着正好练练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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