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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顾星漠或你们的孩儿或许也可以,再往后呢?这王朝但凡出一位昏君,黎民便有受苦受难之险,接连两代,必起祸事——被验证过无数遍、对你来说再浅显不过的道理,真能掩耳盗铃?”
阮雪音早就想得很透彻,花了片刻措辞。
“于私,我断不了后人事,只管当下,他至少能保天下升平数十载,后继若为小漠,又数十载;于公,你说得都对,但此世此代,民智与整个国家的存续之道能否支撑新制长久推行,我很怀疑。
早在景弘八年我便与竞庭歌论过此题,她的看法也是一样。”
“民智是可以教化的。”
上官宴切切,“我如今开设女子学堂、让她们入仕为官,便是教化的一部分。
国家存续之道,也可逐步革新,理想在前,万事可图。”
“那大概需要很多代人的努力。”
阮雪音目光飘散,无意识又望向了远天星辰,“而今基石太弱,你所想所行过分逾越,更可能中道崩阻。”
上官宴一笑,“预言里不是这么说的。
你母族的人也不是这么说的。”
“预言和梦兆究竟怎么说的,你我都只是听闻。
实据在这几页纸里,暂也无从确认。”
她瞥一眼他手中残页,又定看他,诚挚地,“但我母亲,其实并不赞同。”
上官宴一呆,忽背脊发凉,看了看四下。
阮雪音方反应他怕黑,而自己正在黑暗中提一位亡魂,还讲得如在咫尺。
“你怎知她不赞同?”
正聊到兴头,上官宴不愿破坏气氛,勉力压制冷汗。
阮雪音十分好笑,“要不回屋说?”
“回屋还怎么说!”
上官宴没好气,该是气黑暗也气自己。
阮雪音便也望四下,“石堡空空已是警钟,你不会真一个护卫没带就在这里与我论事吧?”
上官宴叹气,击掌三下,一长二短,“起两个火把!”
雪地被稍远处光华照出浅浅金红,他明显放松下来。
“刚说到令堂。”
阮雪音梦见苏落锦的事对谁都没细说,因缘际会,却需对上官宴坦陈,且十分顺理成章。
她甚觉感慨,神情变得柔和,“她让我活在所处的世代,说提前知晓、知晓太多,或成枷锁,不是福气。
日升月落自有时。”
“日升月落自有时。”
上官宴重复,“还真是,日月规律,在寒地又是另一套法则。”
“所以它们目前只属于寒地。
咱们生活的国与城,都还是日月各半,春夏秋冬。”
上官宴嗤笑:“诡辩。”
“我认真的。
你劝我站你这边,我也想劝你:对的事要在对的时间发生,结果才会对。”
上官宴不置可否,拉回话头:“便是这个吧,也许有过的梦兆。”
指苏落锦的话。
“也许。”
阮雪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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