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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方破晓,终南山的晨雾尚未散尽,重阳宫的钟声便已轰然响起,浑厚悠远,穿透云雾,迴荡在整座山间。
这是全真教每日的晨课之號,无论辈分高低,弟子们闻钟即起,或入殿诵经,或赴场练功,数十年如一日,从无间断。
林志远闻声起身时,东方天际才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他借著窗缝透进来的微光,整理好身上的青袍道服,將头髮束得整整齐齐,木簪斜插,愈发显得眉目清朗,身姿挺拔。
经过两日的调息修炼,他体內的內力已然彻底稳固,甚至比原主巔峰时期还要精纯几分,行走之间,脚步轻盈,周身气血通畅,全无往日的滯重之感。
推开静室木门,一股清冷的草木之气扑面而来,混合著晨雾的湿润,沁人心脾。
庭院之中,已有不少志字辈弟子缓步而过,皆是青袍素履,神色肃穆,朝著重阳宫主殿的方向走去。
林志远融入人群,步伐不快不慢,既不张扬,也不落后,恰好走在中间位置,与周遭同门的节奏浑然一体。
主殿之中,檀香裊裊,全真七子中的丹阳子马鈺端坐於主位,其余几位师叔伯或因在外云游,或因其他事务耽搁,並未全部到场。
数百名三代弟子分排而立,齐声诵读《道德经》,声音朗朗,震彻殿宇,字句间的道家至理,隨著晨读声融入每个人的心神。
林志远站在队列之中,口中诵读著熟悉的经文,心中却在默默梳理全真教的武学体系。
他深知,全真教的武功讲究“由道入武,武道合一”
,內功是根基,剑法是羽翼,拳脚是辅弼,而经文诵读,实则是在打磨心性,让弟子们在潜移默化中领悟“清静无为”
的武学至理。
原主往日诵读,只当是应付门规,如今林志远读来,却能从“上善若水”
中悟到內功的绵柔,从“知其雄,守其雌”
中品出剑法的刚柔並济。
晨课结束,太阳已然升起,晨雾散去,终南山的景致清晰可见。
弟子们纷纷散去,或去膳堂用早斋,或直奔演武场练功。
林志远与周志平结伴而行,两人刚走到膳堂门口,便见前方人群一阵骚动,几道身影簇拥著一人,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为首者年约十八,身形高瘦,眉眼间带著几分倨傲,正是赵志敬。
他是王处一的亲传弟子,入门比林志远早两年,资质出眾,內功与剑法在志字辈弟子中稳居上游,只是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平日里最是看不起资质平庸的同门,和尹志平、李志常素来不对付,对两人资质平庸的同门师弟林志远更是时常冷嘲热讽。
此刻赵志敬身边,围著三四名弟子,皆是平日里依附於他的人。
几人走到林志远面前,脚步一顿,赵志敬的目光落在林志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哟,这不是志远师弟吗?听说前几日练功岔了气,差点丟了性命,怎么?今日竟还能来晨课?倒是比我想像中硬朗些。”
身边的弟子立刻附和起来,言语间满是嘲弄:“赵师兄说的是,林师弟福大命大,怕是祖师爷保佑,才捡回一条性命。”
“就是,不过三日后便是演武考较,林师弟这身子骨,怕是连剑都握不稳吧?”
周志平性子憨厚,却也看不惯他们的嘴脸,当即上前一步,挡在林志远身前,沉声道:“赵师兄,诸位师兄弟,志远师弟刚好转不久,还望口下留情。
演武考较是教中大事,岂容尔等隨意取笑?”
赵志敬瞥了周志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周志平,这里轮不到你多嘴。
我与林师弟说话,碍著你什么事了?”
林志远轻轻拉了拉周志平的衣袖,示意他不必爭执。
他抬眼望向赵志敬,目光平静,无喜无怒,既没有往日的怯懦躲闪,也没有意气用事的顶撞,只是淡淡开口:“赵师兄说的是,师弟前日確是鲁莽,险些酿成大祸。
不过托祖师爷的福,如今已然无碍,三日后的演武考较,小弟自会到场,绝不拖师门后腿。”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反倒让赵志敬准备好的一番嘲讽噎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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