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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都对彼此有偏见。”
“没错。”
“有一次,”
丹尼尔说,“我在查令十字医院,有个小孩服药过量死了,医院按正常程序灌肠,但这个小孩的肝脏实在承受不住。
我刚好在那里,走在无尽的走廊上,想着该怎么安慰那个深度自责的妈妈——她是个无能又愚蠢的‘巫婆’,这种情况只会更糟糕。
女孩的尸体放在担架车上,从我身边推了过去,尸体上的被单盖得严严实实,推车的几个护工穿着柔软的靴子,戴着松软的耷拉着的塑料浴帽。
他们从我身边过去,正准备进门的时候,有个护工抬头看着我,那张脸分明就是我的。
我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的头发都塞进了帽子里,不然也不像我,至少没那么像。
‘你好,’他说,‘来帮你爸爸的忙啊?’我就问他在忙什么,他说就在世间行走,来来回回。
然后担架车被推了进去,我跟着进去,那个妈妈开始号啕大哭,威廉说:‘好吧,我走了,这边留给你。
’我问:‘你去哪里?’他说:‘跟你说过。
来来去去。
’此后我再也没见到过他。”
修女们一直在爬楼梯,永远悄无声息。
“他引用《圣经》的话,肯定别有用意。”
丹尼尔说。
“我觉得很滑稽。”
弗雷德丽卡说。
“明信片有没有说回来的事?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
她有时会希望威廉别写给她,直接给丹尼尔就好了。
有时候,她会跟自己说,那些明信片中,有一两回写在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上,其实就是写给丹尼尔的。
不过,她认为表面的意思也很重要,不能看得太透彻,那东西就是寄给她弗雷德丽卡的。
“见鬼。”
她说。
“不用担心,”
丹尼尔说,“我先走了。
回头见。”
“你还没有怎么看画呢。”
“没那个心情。”
“跟我们去福特纳姆和梅森喝咖啡吧。”
“谢谢,算了。”
[1]此类注释见《〈静物〉辞典》。
[2] 黄房子是凡·高在阿尔勒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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