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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小黑炭（第2页）

倒也是人之常情，锦上添花之事常有之，但雪中送炭终归罕见。

毕竟街坊四邻的家境大都也只比他们家好一点而已，谁家也没有余粮接下这么个宛如无底洞一般的大窟窿，毕竟谁也不清楚褚家老人身上的旧疾何时会再次复发。

好话说尽仍是吃了闭门羹的褚献只能去隔壁的太平巷求助，当时一整条巷子都没人搭理他，更有甚者恶语相向，骂他是个天煞孤星的小贱种，生下来只会给家人带来祸端。

褚献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年冬天大雪纷飞，小黑炭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敲响了太平巷最深处那家的门。

当时开门的是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小黑炭提出了借钱的请求后，门内的少年思虑片刻，或许是上天也眷顾褚家祖孙，少年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大雪天里的借钱，成了徐歇和褚献的初识，两个身世相仿的少年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徐歇虽然借给了他银子，李郎中也亲自出手看病，但褚献的爷爷最终还是死在了三年后同样一样大雪纷飞的岁末。

徐歇又主动借了十八两银子，给老人打造了一副品质上等的棺椁，并且带着老杨一起替黑炭少年帮忙操持老人的身后事。

这么多年下来，不知不觉间，褚献已经在心里将青衫少年当成兄长一般的存在。

有道是时来运转，前段时间小黑炭在祁江上游捕鱼，在山涧旁遇到了一个撑伞的古怪老人，一开始对方只是眼神古怪地盯着他看，后来突然开口，说是想要收他为徒。

小黑炭早就过够了这样的日子，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徐歇和小黑炭并肩而行，朝着镇子内走去。

小黑炭忽然低声说道：“徐歇，师傅说他在咱们家乡这边还有点事，等办完之后，就要带我走了。”

青衫少年看向旁边的孩子，笑容温和，“这样啊。

其实过段时间我也要去书院求学了，本来打算今天下山之后就来跟你告别的，但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春风微拂，两人并肩前行，在夕阳下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徐歇回到家，老杨已经做好晚饭了。

饭桌上，老杨说道：“少爷，咱们家对门的陆姑娘已经搬走了，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

说着，老仆从衣袖中取出一本书籍递给少年。

徐歇接过之后，只是瞧了一眼封皮，双眸蓦然睁大。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老杨，“这是真的？”

老杨咽下一大口饭菜，“先前我已经仔细勘验过了，如假包换。”

青衫少年一手揉搓脸颊，看着封皮上“蝉蜕仙经”

这四个大字，心境久久难以平复。

吃过晚饭之后，徐歇从屋里拿了两件东西，就再次出门。

在路过夏家大门口的时候，里面刚好有个魁梧汉子走出来。

徐歇停下脚步，喊了一声“夏叔，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吗？”

汉子便是夏青枝的老爹，这么多年的街坊，汉子对待徐歇倒是不错，之前还曾给他传授过几手拳脚功夫。

对方瞥了他一眼，“昔年练拳时的一个师弟突然来访，去九娘那打二斤酒下菜，你小子都是要去书院求学的人了，不好好在家待着，瞎晃悠个啥？”

青衫少年忽然想起了先前被夏青枝领路带回家中的儒雅男子，若有所思。

良久，徐歇才回答道：“我去小黑炭家。”

汉子点点头，沉默片刻之后，他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你跟那位老……前辈关系很好，竟然亲自嘱咐让我教你一门拳法。”

徐歇摇摇头，“算不上，只是为前辈指过一次路而已。

相对而言，小黑炭与老前辈更熟悉。”

两人并肩朝着巷子外走去，汉子脸上的疑惑更甚，“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