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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桓清与在碧芜和桓徵的护卫下回到了风竹苑,梳洗过后,她一人坐在露台的秋千上,月朗风清,此心不明。
思量片刻后,她以手扶额,叹自己今夜太小家子气,平白在给萧迦叶什么脸色看呢?
不喜欢她,难道又是什么过错?
可送她回府就免了罢,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萧迦叶若还为他自己的清白着想,就不该有此提议!
思及此,桓清与摇了摇头,拒绝人却不拒绝得彻底些,非正人君子所为......她不想被这样的人搅了清梦,想着便跳下秋千回房,捂上被子睡大觉了。
次日清晨,桓清与早早梳妆好,着一袭浅绯色百褶裙,披一件银色大氅,乘马车先到早市逛了一圈,又带上黄金台新出笼的包子、澜庄的各色糕点,穿过朱雀大街一路东行,欲从东边的建春门入皇城去使馆看望桓俭。
路过曲江畔,远远望见金雀楼门前围着不少人,里头似乎还列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将士。
桓清与派人打听情况,不多时,小厮便来回禀道:是定国公萧垣得知萧将军夜宿金雀楼,派家中部曲拿人来了。
桓清与闻言点点头,放下帘布后,忍不住“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马车沿江岸而行,光影透过帘布映入车内。
桓清与撩开窗帘,只见江岸杨柳依依,晨光碎金般洒落水面,江边停靠着楼船画舫、乌篷小舟,纵横大道上人影纷纷、轻车逐尘,沿街的朱墙碧瓦、绣闼飞檐迎立朝阳,目光所及处,万事万物都染上了一层轻薄的金光。
春光无限,却暗藏杀机?桓清与下车走入建春门,横穿五里长街,过宣阳门,才走到宫城西侧的鸿胪寺,再转过一个路口,来到大魏国接待外宾的使馆。
站在使馆正门前,抬头可见馆内一树高柳越过红墙,翩翩细叶漾在春风中。
大魏皇城在当年东吴建康宫的旧址上扩建而成,这株古木,便是吴宫旧物。
桓清与收回目光,朝前走去。
桓家部将于鉴从使馆大门出来,迎面见到桓清与立即行礼:“于鉴见过小姐。”
抬头看了眼桓清与身后,又道:“下官见过萧将军,我家将军已恭候多时,两位里面请。”
桓清与这时才知身后还有一人,回首瞥见其玄裳一角,更确定是萧迦叶了,遂低头行礼,“桓清与见过萧将军。”
“县主有礼。”
还算温和的话音在头顶飘荡,桓清与抬头看向他,衣衫整洁,面容干净,一点都不像被教训了的晦气样?
“将军请。”
桓清与说完,旋裾转身,与之并肩入内。
萧迦叶发现了她的异常,开口问道:“县主方才在疑心什么?”
桓清与回头对上他的目光,又看向前方,狐疑道:“听闻,定国公今晨派兵到金雀楼押人,本想看将军笑话的。
如今看来,定国公的脾气没有传闻中那么大。”
惋惜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萧迦叶不觉一笑,道:“相反,祖父的脾气比传闻中还要大十倍不止。”
桓清与微微睁大双眼,“那你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桓清与像是在诚心发问,语气却比此前亲昵许多,萧迦叶恍惚间也忘了评判这份亲昵是否应当,只顺着她的话解释道:“因为,今早出现在金雀楼的将士,是......萧某安排的。”
他似乎对于自己的阴谋诡计,有些难以启齿。
桓清与难以置信地睨了他一眼,不禁笑了起来,笑他诡计多端,更笑他此刻的窘迫,一贯冷傲的萧迦叶竟也用起这等小伎俩。
“将军为何要跟自己的名声过不去?这事儿传到齐洵耳朵里,不知他们背地里要笑话你多少年了。”
萧迦叶仿佛被她的笑意渐染,缓缓点头,“我倒是漏算了这一点。”
桓清与微微仰头凝思,又道:“不过摆出家法严明这一条,将军往后赴宴倒是逃脱了宿醉的下场,也算是条妙计!”
不同于以往的小心翼翼,此刻的桓清与谈笑风生,神采飞扬,言语中的维护之意,萧迦叶听得分明。
他不知为何一夜之间,桓清与从金雀楼上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忽然转变为此刻的率性洒脱。
两人一路绕过主厅来到内院,刚转过走廊,见桓俭未着铠甲,一身银白色劲装立于东厢房门口。
桓俭一眼便看见桓清与,眉眼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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