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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文的夜莺甘 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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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潘达柔斯的女儿,绿林中的夜莺,停栖密密的树荫之中,放声动听的歌喉,当春暖花开的时候,颤音回绕,顿挫抑扬。
——《奥德赛》第十九卷
达尔文市郊简氏人格修复诊所 下午五点五十分 晴
夕阳从通红的火烧云后面掷出千道霞光,在库伦湾的海面上洒下万点碎金。
透过纱帘的缝隙,那光芒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愣了一秒钟,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向我的“病人”
,“感觉如何,汉密尔顿先生?”
“病人”
摇了摇尾巴,打了个响鼻,明亮而狭小的诊室一定让他(或“它”
)感觉有些局促—他是一匹健壮的澳洲良驹,毛色棕红发亮,额前有一道白斑。
唯一让他看起来与众不同的,是粘在他头上的大大小小的电极,和他左眼上方硬币大小的语言合成器。
“糟透了。
头疼得要死。”
他有些烦躁地跺了跺蹄子,语言合成器里传出的声音冷淡而生硬,却依然能听出明显的澳洲口音,“老天,这比公共医疗中心的服务舒服不了多少,可你的要价却是那里的三倍。”
“别太挑剔,朋友。”
我关掉神经映射装置的电源,把客户头上的电极一个个地拆下来,“对于一匹马的大脑来说,你的智慧多得有些难以承受了。”
“这算是恭维吗?”
这匹牢骚满腹的马怀疑地抬了抬眼皮。
我回他一个恶作剧式的微笑,“我说,汉密尔顿先生,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择一匹马的身体?我的意思是说……凭你的财富,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加接近人类的宿主—鼩鼱,或者狒狒,我听说海豚也不错。”
“说得倒容易,医生。”
我的客户瞪了我一眼,“当时,我正在博茨瓦那—那国家好像是叫这个名字—的国家公园度假。
要是知道非洲有急性亚型病毒,我当时死也不会到那里去。”
“嗯,我记得在大瘟疫后期,许多国家为了挽救崩溃的经济,都把自然保护区内的狩猎变成了合法的旅游项目。”
我若有所思地说,“那么,你的猎物里就没有一个合适的移植对象?”
“别逗了,我刚出现感染症状的时候,周围方圆几百公里的草原上只有野牛、鳄鱼和它们身上的寄生虫。
他们把我送到首都哈博罗内时,整个城市里除了人类,其他的哺乳动物已经所剩无几了,身边能找到的只有我的‘飞火’。”
他顿了顿,“当初那个马行老板把‘飞火’卖给我时,说这匹马总有一天能救我的命。
哈!
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方式。”
“这么说,你是迫不得已才借用了坐骑的身体……”
我抚摸着这匹马柔软的鬃毛,想象着“它”
还是一匹马时的模样。
这让寄宿在马体内的主人很不舒服,“这具身体的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我问道,“想过换一个宿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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