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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很凉,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但她没动,就这样坐着,直到小腿开始发麻,直到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再慢慢泛出灰白。
晨光再次照进房间时,鎏汐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
她扶着墙站稳,等那阵针刺般的麻感过去,然后挪开书桌——比昨晚推过去时更沉,好像一夜之间吸饱了房间里的寂静。
打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晨报送来的免费报纸躺在门口,卷成一卷,用橡皮筋捆着。
她捡起报纸,关上门,反锁。
然后走到窗边,抓住窗帘边缘,深吸一口气,“哗”
的一声拉开。
阳光涌进来,不是温柔地漫进来,是“涌”
,像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光线刺得她眯起眼睛,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街道苏醒了。
送报纸的自行车叮铃铃骑过去,车篮里堆着厚厚的报纸;对面阳台有老人在浇花,水壶洒出的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便利店店员正在门口摆打折商品,把“特价100円”
的牌子挂出来。
平凡得让人想哭的日常景象。
鎏汐转身,背靠着窗台,让阳光晒在背上,暖意慢慢渗进衣服里。
她打量着这个终于完全属于她的空间。
书桌上摊着学校课本,最上面是数学练习册,翻到第三章函数图像那一页,她昨天做到一半的题目还留在那里,铅笔写的演算步骤工工整整。
衣柜里挂着自己的衣服,不多,但都是按喜好选的浅色系:米白的衬衫,淡蓝的毛衣,灰色的裙子。
冰箱上贴着便利贴,上面是她昨天写的“兼职面试备忘”
——虽然前几次都失败了。
还有那个钱包,现在正躺在警方明天会来取的证据袋里,很快会变成案卷里的一行编号、一张照片、一段证词。
她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把脸。
水很凉,激得她一哆嗦。
抬头看镜子时,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是清的,没有昨天那种漂浮的、找不到焦点的恐慌。
擦干脸,她回到书桌前,翻开数学练习册,找到昨天中断的那一题。
笔尖落在纸上,画出第一个坐标点。
墨水渗进纸张纤维,留下一个清晰的黑点。
窗外,电车又过了一班,声音由远及近,再渐渐远去,像某种节奏稳定的背景音。
鎏汐没有抬头,继续演算第二步、第三步。
公式列出来,代入数值,计算结果。
当她写下最终答案时,阳光正好移到桌角,把那片木纹照得发亮,能看见细微的纹理和岁月留下的细小划痕。
她放下笔,笔杆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搁在纸上。
这一天还很长。
要去学校,要继续找兼职——昨天被拒了五家,今天还得继续。
要面对空荡荡的冰箱和越来越薄的存折,要算清楚每一日元该怎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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