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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雨赶回集合点,柴露萌人傻了。
大巴车已经消失不见,原先停大巴车的位置现在停了一辆眼熟的石墨灰跑车。
车门从里面推开,皮鞋踩在鹅卵石上,露出一截笔挺的西装裤管,年轻男人撑着一把同样黑色的伞从车上下来。
直到皮鞋的鞋尖碰到她的鞋尖,面前的男人才停下,金属领带夹挡住她视线,也挡住她去路。
她头顶的雨停了。
平视的角度,她最多只能看得到他的衬衫衣领,她往左,那衣领就往左,她往右,衣领就往右。
伞面不断传来水珠破碎的声音。
“柴小姐,又见面了。”
雨渐渐大了,地面升起一层细密的水雾,他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里显得不大真切。
巧?直到刚刚,她还在懊恼自己出来晚了,现在看见这人,忽然福至心灵。
她皱眉,仰起脸看他,半是怀疑地问,“巧什么,不会是你让旅行团的车走的吧。”
“怎么会?”
他一脸无辜地指了指天,“老天注定。”
老天注定?他看了眼柴露萌戴的红色帽子,上面机器刺绣“瑞鹏旅行”
四个字。
他认得这家港城最大旅行社的老板,准确来说是他爸认识,那老板从小看着他长大。
文娱产业最大作用就是给人洗黑账,单从这点看,跟他爸也算同行。
画送去拍卖行,卖多少谁管得了,脏钱去旅行社旅行一圈,出来时白白净净,旅行团什么的,只要不出人命,打爆港市旅游局的投诉电话也无人来管。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这?难不成你跟踪我”
这当然不可能。
她甚至没有告诉过梁嘉元她会来港城,但不知怎么,这句话稀里糊涂地就从嘴里溜出来了。
对面的人举起一只手,身体微微后仰,作投降状,表情似笑非笑。
他说的话很欠揍,“柴小姐希望我跟踪你?”
柴露萌一怔。
嗯,也很毒辣。
她原本并不是这样想的,但经他这么一说,倒像是被看穿了某种隐秘而羞耻的心境。
被注视,被凝视,被占有,都是被看见,将心脏敞开很危险,从别人的眼里寻找价值很傻,但也印证了她的魅力,不是吗。
即使人生中最盛大灿烂的青春早已落幕,即使与京市死水般的生活日夕相对。
她也依旧是有魅力的。
所以她其实一直在暗暗期待着,也希望有人能满足她的期待,当这个人出现时,她就像提前演练过许多遍,十分轻易地就饶恕了自己,并把一切归根于根植在人性里的自恋。
梁嘉元看见她的眼珠往左一瞥,往右一瞥,最后才直直看向他。
“所以说,你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
柴露萌将话题转换方向,“还穿这么正式。”
“想知呀?”
“嗯。”
“想知就跟我回车里。”
她看了眼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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