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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僚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呆呆傻傻,像是魂魄消散的躯壳、石块……总之不像是活人了。
湿润的风侵蚀石头上的痕迹,直至石头风化成为一吹即散的泥沙。
是啊,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就散了。
相比之下,皇帝和王振之间的情谊情比金坚,那是钱皇后、不,张太皇太后都不敢置喙的啊!
如果皇帝真的和王振有了孩子……也不是……
——等等!
怎么真的在考虑了啊!
同僚醒过神,背后几乎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仿佛自己刚从谵妄的幻境中挣脱出来,而兵部尚书邝埜,就像是试图追逐他,将他重新拉入幻境的恶鬼。
同僚长呼一口气,敏锐又现实地分析:“相比于这种不可能被宣宗皇帝瞒过去的可能性。
陛下突然生了怪病,因此查出喜脉,更符合实际情况吧?”
邝埜沉吟着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如果,当今圣上,便是宣宗皇帝所生呢?之前一直隐隐约约有孙太后其实无子,抱养宫人子,假称是自己孩子的说法——如果孙太后,其实是按照宣宗皇帝的意思,抱了宣宗皇帝自己的孩子呢?”
如果,假如,或许……
同僚的理智一瞬间被击溃了,但很快又重新恢复理智:“解大绅曾言好圣孙!
你总不可能要说,连太宗皇帝也——”
兵部尚书邝埜摸了摸胡子,被说服地晃晃头(同僚:这还需要被说服吗!
),惆怅地再次望向远方旷野,叹一口浊气。
“唉,我也是刚才看到了……”
他心神俱疲,艰难构筑好措辞,“王振收到了阳和后口战败的消息后,不思考失败的原因,也不思考抚恤安抚将士,只一昧鼓舞陛下亲征。”
雨,轻轻落下一滴。
“将领骄矜,又不懂兵事。
骄兵必败,臣为陛下、为20万军队忧愁……”
邝埜随手抹去落在斑驳面庞上的一滴雨水,怅然说:“不管陛下是有怪病,还是有孕……我都想试试,这都可以试着成为撤军的理由。”
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同僚顾不上躲雨,头皮一紧,立刻拽住他:“锦衣卫可不是开玩笑的!
马顺也是个王振的干儿子!”
邝埜在雨中豁达地笑了笑:“瓦剌大军也不是开玩笑的。”
“……”
同僚抬手挡雨,咬牙说,“皇帝身体有恙,传出去总是会军心动荡,这种非常之法,只有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才能用!”
邝埜直勾勾地盯着他:“什么是不得已的时候?”
同僚:“反正不是现在!”
大军才刚开拔呢,怎么可能原地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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