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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炉里的炭火渐渐弱下去,桌上的酒瓶却越堆越高。
吴峫率先拎起瓶二锅头,瓶盖“砰”
地弹开,酒液溅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花:“来来来,今儿个高兴,不醉不归!”
胖子早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左手啤酒右手白酒,杯子碰得叮当作响,酒液顺着杯沿淌下来,在手腕上积成小水洼。
“喝!”
他舌头已经有点发硬,却还不忘往嘴里塞口羊肉,“想当年胖爷我在斗里……”
潘雪珂也不甘示弱:“喝喝喝,吴峫,你这喝一半撒一半的,不诚心啊。”
三个人推杯换盏,白酒混着啤酒下肚,热辣的酒劲裹着羊肉的油脂往上冲。
张麒麟坐在旁边,像尊沉默的玉像,只有有人把酒杯往他嘴边送时,才会微微仰头抿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他白皙的脸颊悄悄爬上点红晕,像上好的宣纸上洇了抹淡胭脂,睫毛垂着,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活气。
吴峫喝得最凶,脑袋摇摇晃晃像挂在脖子上的拨浪鼓,腿软得站不住,却非要拍着张麒麟的肩膀喊“小哥”
,掌心的酒渍蹭在对方衬衫上,晕成朵深色的云。
“我跟你说……嗝……当年鲁王宫……”
他话没说完就打了个酒嗝,酒气喷在张麒麟颈间。
胖子也晃悠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想当初胖爷我单枪匹马……”
他胳膊一挥,差点把糖蒜罐子扫到地上,唾沫星子随着激昂的语调飞,“那粽子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潘雪珂坐在对面,指尖缠着垂落的发丝玩。
她喝得不多,可脸颊早就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透着层水光,眼尾的红晕漫到鬓角,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上层薄雾,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憨态。
她撑着桌子看两个醉鬼耍宝,忽然咯咯地笑起来,银铃似的笑声撞在酒气里,惊得煤炉都“噼啪”
响了声。
出门时,冷风一卷,张麒麟瞬间清醒大半。
他一手架着软成面条的吴峫,另一手拎着打晃的胖子,两人加起来足有三百斤,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活像拎着两袋沉甸甸的大米。
吴峫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里还嘟囔着“三叔……谢连环……你xxxx·······”
。
热烘烘的呼吸喷在张麒麟的颈窝。
刺激着他的脖颈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怎么的就想去潘雪珂的说的‘男男cp’了。
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想把人推出去,可看吴峫这醉鬼样,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潘雪珂跟在后面,脚步有点虚浮,却不忘伸手扶了把差点撞墙的胖子。
月光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睫毛上像沾了层碎银,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腕间的玉镯在月色里泛着莹润的光,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找你的。”
张麒麟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声音有点闷。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灯在夜色里闪了闪,车牌末尾的“088”
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潘雪珂眨了眨眼,反应慢半拍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车门打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下来,月白长衫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鼻梁的高挺和下颌的利落,正是谢雨辰。
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
潘雪珂觉得原本七八分的醉意瞬间冲到头顶,脚步都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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