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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思想界之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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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政權必然沒落,新政權不能穩定,而作為當時社會中堅的智識分子,所謂「名士」之流,反映在他們思想上者,亦只是東漢黨錮獄以後的幾許觀念,反動回惑,消沉無生路。
所以謂之「反動」者,以其自身無積極之目的,只對前期思想有所逆反。
過分重視名教,其弊為空洞,為虛偽。
於是有兩派的反動產生:
一、因尚交遊、重品藻,反動而為循名責實,歸於申、韓。
抱樸子名實篇謂:「品藻乖類,名不准責。
」審舉篇謂:「舉秀才不知書,舉孝廉父別居。
」「寒素淸白濁如泥,高第良將怯如雞」。
又正郭篇云:「廢職待客,比之周公。
養徒避役,擬之仲尼。
棄親依豪,同之游、夏。
」此皆當時風氣。
故劉梁有破羣論,謂:「仲尼作春秋,亂臣賊子懼;此論之作,俗士豈不媿心也?」
二、因尚名節、務虛偽,反動而為自然率眞,歸於莊、老。
青州人趙宣居墓行服二十餘年,生五子;陳蕃致之罪。
孔融為北海相,有遭父喪哭泣墓側,色無憔悴者,融殺之。
又有母病思食新麥,盜而進者,融特賞,曰:「無有來討,勿複盜也。
」路粹奏孔融與白衣禰衡跌盪放言,云:「父之於子,當有何親?論其本意,實為情欲發耳。
子之於母,亦複奚為?譬如寄物瓶中,出則離矣。
」此等狂論,皆下開魏晉風氣。
惟孔融尚未正式棄孔孟歸莊老,正式主張莊老者,為王弼、何晏。
然何晏尚務實幹,王弼則早死。
以莊老為玄虛者,乃阮籍、嵇康。
然阮、嵇皆別具苦心。
此下則又自玄虛轉成放誕矣。
這兩個趨勢,早起於漢末。
崔寔政論代表前一個,仲長統樂志論代表後一個。
但要提倡法治,起碼的先決條件,在上應有一個較穩定的政權。
政權不穩定,法治精神無所倚依而生根。
政權之穩定,亦應依附於此政權者先有一番較正義,至少較不背乎人情的裡想或事實。
東漢末年乃至曹魏、司馬晉的政權,全是腐化黑暗,不正義、不光明、不穩定,法治精神如何培植成長?於是崔琰、毛玠之反激,變為阮籍、嵇康。
此乃從積極轉入消極也。
崔、毛二人皆仕魏,典選舉,任法課能,以淸節自勵,土大夫至故汙其衣,藏其輿服,朝府大吏或自挈壺餐以入官市。
然試問仕魏者舍為私家幸福外,複有何公共理想乎?何晏、夏侯玄自與魏廷有私關係,故欲為魏盡力。
阮籍浮沉仕宦而持身至慎,史稱籍:「本有濟世志,屬魏、晉之際,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由是不與世事,酣飲為常。
曹爽輔政,召為參軍,籍以疾辭,屏於田裡,歲餘而爽誅。
官场,是利益的牢笼胜利者,在人间炼狱失败者,在人间监狱。爱与恨,恩与怨,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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