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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京城街头浸著冬夜的寒气,路灯光晕在薄冰路面投下昏黄影子。
陈冲和小四踩著晨光出了门,缩著脖子穿行在寂静胡同里,目的地仍是那家开了十几年的滷煮店。
推开门,肉香与卤汤香交织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浑身寒意。
店里坐满早起谋生的人,工人、小贩、同行倒爷,嘈杂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透著烟火气。
“老板,两碗滷煮,多肠多酱,加俩火烧!”
陈冲找了靠窗位置坐下,熟门熟路地喊。
热气腾腾的滷煮端上来,猪肠、肺头、炸豆腐堆得满满当当,小四夹起浸汤的火烧大口嚼著,烫得直呼气:“冲哥,还是这口地道!
莫斯科天天啃黑麵包,嘴里都淡出鸟了!”
“瞧你那点出息,晚上咱们去吃涮羊肉。”
陈冲笑著吃著,热汤暖透肠胃,盘算著出货计划。
吃饱喝足,两人直奔雅宝路。
90年代的雅宝路是京城“外贸黄金地”
,比秀水街更鱼龙混杂,露天摊位沿马路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摊主多是倒爷,货物五花八门,从苏制军用品到南方服装、香港电子產品应有尽有。
来拿货的不是普通百姓,多是外贸老板、使馆工作人员、二道贩子,甚至有外国人穿梭討价,只要东西好,根本不愁卖。
陈冲找了个人流量不小的靠边位置,铺开粗布摆好货。
西伯利亚水晶在晨光下折射璀璨光芒,望远镜和指南针透著军工厚重感,纯银餐具放在小盒里,银质光泽亮眼。
刚摆好,就有戴眼镜的中年人凑上来,捏著水晶端详:“老板,这水晶多少钱?我多拿几块。”
“八百一块,不还价。”
陈冲语气乾脆。
中年人犹豫片刻,咬咬牙买了两块,掏出一千六百块递来。
第一单成交,小四乐开了花,连忙打包。
接下来生意火爆,户外青年以五百块一个买走俩望远镜,外贸老板以一千块一套包圆了八套纯银餐具,说要卖到东南亚。
一上午货物卖出去大半,腰包也越塞越沉。
小四清点著钱,眼睛发亮:“冲哥,这钱也太好赚了!
用不了多久,咱就能在京城买房了!”
陈冲提醒道:“別得意,雅宝路龙蛇混杂,盯著咱的人不少。”
正午时分,一个穿喇叭裤、头髮抹胶的小年轻凑过来,身后跟著俩吊儿郎当的跟班,正是附近有名的地痞曹凯。
他一脚踩在粗布上,眯著眼睛看著陈冲道:“朋友,你不太规矩啊,这地方是我昨天就占了的,挪挪窝?”
陈冲掏出烟,笑呵呵的点上,就这么看著对方也没开口。
见自己的试探不起效果,曹凯又拿起水晶掂量:“你这破石头多少钱?老子全收了。”
“拿开你的脚。”
陈冲吐了口烟:“八百一块,不二价。”
“八百?你怎么不去抢?”
曹凯嗤笑一声,把水晶扔回布上:“三百一块,我全要了。
不然你这摊子能不能摆到天黑,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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