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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的中国,想去香港绝非易事。
彼时香港尚未回归,內地居民要赴港,需办理繁琐的港澳通行证和签注,审批流程层层把关,普通人想拿到名额难如登天。
要么你有官方公务在身,要么是投靠港澳亲属且需提供繁杂证明,寻常百姓想合法赴港,无异於痴人说梦。
对於陈冲这样想倒腾走私货的倒爷来说,正规途径更是想都別想。
审批时一旦被问起出行目的,“做生意”
三个字就足以让申请石沉大海,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盘问。
於是,偷渡成了当时无数人赴港淘金的唯一选择。
偷渡的路线五花八门,难度和风险也天差地別。
最常见的是从深圳出发,要么趁夜色翻越铁丝网,在荒郊野岭里躲避边防巡逻队的搜捕,稍有不慎就可能迷路、摔伤,甚至被蛇虫咬伤。
要么是乘坐小渔船,从蛇口、盐田等地出发,趁著风浪小的夜晚偷渡到香港海域,这种方式看似直接,却要面临被海警拦截、船只倾覆的风险,不少人因此葬身海底。
还有些人会选择从珠海偷渡,泅渡伶仃洋,对体力和水性要求极高,成功率最低。
陈冲和小四没选择风险最高的泅渡和翻铁丝网,而是打定主意走海路。
乘坐蛇头组织的偷渡船,虽然要花一笔不菲的费用,但相对更稳妥,也能节省体力,毕竟到了香港还要干活。
把家里安顿好,从京城出发,两人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一路南下抵达深圳。
刚走出火车站,陈冲和小四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与京城的古朴厚重不同,深圳这座城市充满了蓬勃的生机和野性的活力。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工地里机器轰鸣,街道上车水马龙,隨处可见穿著时髦的年轻人和背著行囊的外来务工者,空气中都瀰漫著“搞钱”
的燥热气息。
“我的天,冲哥,这深圳也太热闹了!”
小四站在街头,眼睛都看直了,“比京城繁华多了,这楼也太高了!”
陈冲点点头,心里颇为感慨。
他知道,此时的深圳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正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发展,无数机会在这里涌现,也吸引了无数像他们这样想闯一闯的人。
但繁华背后,是无处不在的风险和竞爭,偷渡市场更是鱼龙混杂,蛇头良莠不齐,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骗財骗色,甚至丟了性命。
两人找了家便宜的招待所住下,简单洗漱后,陈冲就带著小四出门打探蛇头的消息。
按照前世听来的经验,他们直奔蛇口附近的城中村——这里是外来人口的聚集地,也是蛇头们活跃的地方。
城中村的街道狭窄而拥挤,两旁的房屋密密麻麻,墙上到处贴著“招工”
“租房”
的小gg,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隱晦的“赴港务工”
启事,这就是蛇头们留下的暗號。
陈冲装作找工作的样子,在巷子里转悠,时不时和路边的小贩、摩的司机搭话,旁敲侧击地打听靠谱的蛇头。
接连问了好几个人,要么是不知情,要么是故意隱瞒,直到傍晚时分,一个开摩的的中年男人才压低声音对陈冲说:“兄弟,想找『水客带货还是自己过去?”
“自己过去。”
陈冲眼神一凝,“想找个靠谱的,价钱好说。”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见他们穿著利落,眼神里带著股狠劲,不像是新手,便说道:“跟我来。”
两人坐上摩的,在狭窄的巷子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间破旧的民房前。
中年男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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