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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的南海夜色,被快艇的引擎声撕开一道豁口。
陈冲站在“大飞”
的船头,咸湿的海风灌进衣领,带著柴油味和海水的腥气。
这艘改装过的快艇像离弦之箭,在浪尖上劈波斩浪,船尾扬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速度快得让两侧的海岸线都成了模糊的虚影。
驾驶快艇的居然还是叶继欢的同乡,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嘴里叼著烟,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还在把玩著一把弹簧刀,眼神里满是桀驁。
“陈哥,你瞧这速度!”
小四扶著船舷,脸上写满兴奋,又带著一丝紧张,“两边的边防船根本追不上,太他妈过癮了!”
確实过癮。
这些跑“大飞”
的走私犯,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
快艇被改装得马力十足,船身轻便,最高时速能飆到六十节,比当时两地的边防巡逻艇快了足足一倍。
他们仗著这速度,在香港和广东海域之间横衝直撞,边防的探照灯扫过来时,不仅不躲,反而还会故意加速,船尾的浪花拍得更高,像是在挑衅。
“他们敢这么囂张,就是吃准了速度够快。”
陈冲声音平稳,迎著海风看向漆黑的海面,“边防船笨重,追不上也拦不住,真遇上了,大不了往公海一躲,等风头过了再靠岸。
这行在南海已经跑了好些年,早就成了气候。”
小四挠了挠头:“冲哥,咱们有刀疤强的渠道,又有刘老板的珠宝生意,为啥非要拉叶继欢入伙啊?他可是道上的人,跟他走太近,会不会惹麻烦?”
陈冲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四,咱们眼光得放长远点。
香港只是跳板,真正的大市场在內地。
咱们以后要从香港走私电器、手錶,甚至是翠榴石,光靠咱们两个京城来的,根本玩不转。”
他顿了顿,指著前方起伏的浪涛:“广东这边得有个稳固的接应点。
大飞快艇靠岸后,货物得第一时间搬走,藏起来,再转运到各地。
这活儿不能让外人干,必须得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而且最好是当地乡镇的,能调动一帮亲戚邻里,形成一条龙服务——接货、搬运、藏匿、转运,缺一不可。”
小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你才选了叶继欢?”
“对。”
陈冲眼神篤定,“叶继欢是汕尾人,你不知道,汕尾这地方,早就成了走私的集散地。
周边乡镇的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沾点边,亲戚带亲戚,邻里帮邻里,早就练出了一套麻利的流程。
快艇一靠岸,全村人都能出来接应,半个时辰就能把货搬空,藏进村里的仓库,比任何组织都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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