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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3列车抵达京城站时,天刚蒙蒙亮。
陈冲提著行李箱,身后跟著神色疲倦的小四,踩著晨雾走出站台,脑子里还盘桓著快点弄个公司的念头。
他太清楚1990年申请赴港签证有多费劲了。
那会儿个人想去香港,要么得有单位公派的证明,要么得靠亲属关係申请探亲签注,手续繁琐得能磨掉人半条命。
光准备材料就得跑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出入境管理处等好几个部门,审批周期短则两三个月,长则半年都下不来。
更关键的是,审批標准模糊,稍有不慎就会被打回,想托人办事都找不到门路。
陈冲今后要频繁穿梭於香港和內地、俄罗斯之间,业务往来只会越来越多,总不能每次都像第一次那样冒险偷渡吧?偷渡不仅风险极高,一旦被查,不仅人要受罚,后续再想走正规渠道出境更是难如登天,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可1990年初,私人想正经成立一家公司,难度不亚於登天。
政策上对民营企业的限制一大堆,註册资本、经营场地、从业人员资质,每一项都卡得极严,还得经过层层审批,没个半年一年根本办不下来。
而且那会儿“个体户”
的名声还不算好听,私人公司想开展业务,处处都会受歧视。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当时圈子里早就流传著“掛靠”
的玩法,说白了就是私人老板找一家有资质的国企或集体企业合作,把自己的业务掛在对方名下,每年给对方交一笔管理费。
这样一来,既能借著国企的招牌顺利开展业务,办签证、开介绍信这些事也能顺理成章,还能规避不少政策风险,算是当时不少想干事的人最稳妥的选择。
陈冲盘算著,小四家里有亲戚在国企上班,这事或许能成,等回头跟小四好好合计合计,再备上点厚礼。
一行人回到住的四合院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王超、小杨、刘伟三人正眉飞色舞地跟院里人吹嘘莫斯科之行,见陈冲和小四回来,立马围了上来。
因为这次所有人都赚了钱,院里的长辈提议,晚上各家各户都出两个菜,在大院里摆上一桌,好好庆贺一番。
说起来,他们大院可是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上次大家凑在一起这么吃饭,还是陈冲父亲活著的时候。
傍晚时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鸡鸭鱼肉和各家的拿手菜,院里的男女老少围坐一圈,气氛格外热烈。
往日里面不捨得吃的东西,今天跟不要钱一样的往桌子上摆,张大爷甚至將他珍藏多年的酒都拿出来了,还声称不够还有。
往日里面那些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街坊邻居们,难得的大方了一次。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真的赚钱了,而且还是大钱。
光是看著带回来的那些俄罗斯的稀罕货,大家就能估算出来,这一趟赚的著实不少。
对於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前往俄罗斯的人来说,他们就觉得这钱真是太好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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