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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煊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怕不行。
我们镖局刚刚落停咸安,就有不少人下了拜帖,还有辎重交割等一应事务……”
“好吧好吧,”
李星月连连摆手,拿起佩刀站起来就要走,“阿爹你快别念叨了,你一个人头疼就够了,可别再带上我。
那我就自己去找个空地练一会儿吧。”
“我们镖局刚搬进来,哪里来的空闲地方?”
李煊含笑看着她,“早上就算是安安帮你把随身物品搬进了屋子,还有你的一堆各式佩刀和木人桩等等物什,不都是要人一趟趟地搬或者一趟趟地采买。
这自然是随你的意,但是你也是第一次来咸安城,自己不想出去逛逛吗?”
“阿爹如果也能这么体恤体恤小静姐姐就好了,”
李星月边说边系好佩刀,“我先去过把瘾,逛街这事儿,有的是机会做。
这刀可是一天不练就要手生锈的。”
李煊哑然失笑,人都说他练起刀来沉醉其中不知早晚的,现在他被诸多琐事缠身,沉醉其中的换成了他的宝贝闺女:“穿着这套滴零搭挂的钗裙?”
李星月脚步一顿:“我再回去换一套好了。”
李煊摇头:“算了吧,进城前路上一起床不是跟我晨练过了吗,少一天不妨事。”
李星月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的,又不麻烦。”
李煊叹气:“你舅舅巴巴刚给你妆扮好,你现在又换了?”
啊,是呀,给忘了家里还有一个正生着闷气的舅舅呢!
李星月如梦初醒:“唉,舅舅,我的好舅舅。”
李星月别过李煊之后,于回房的路上,看见廊下穿梭的陌生面孔,不禁再度蹙眉——这些官府的耳目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她此地并非可以恣意妄为的兰水。
她推门进屋,到底还是怕陈澹宁伤心,没有换衣服练刀,只拿了个帷帽。
在门房问了小厮杨武几人的去处之后,李星月便戴上帏帽慢悠悠出了门。
驿馆地处城西,与真正的繁华之地隔着一道无形的界线。
李星月戴着帷帽,不紧不慢地走着,初时还能感到冬日的寒意,待走到人流渐多的街口,身上竟已走出了一层薄汗。
咸安城的早市果然名不虚传,喧嚣鼎沸的人声几乎要将屋顶的薄霜震落。
叫卖蒸饼、胡辣汤的食摊前热气腾腾,香气与汗味、牲畜的膻气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浮世绘。
然而,在这片看似蓬勃的生机之下,李星月敏锐地发现那阴暗巷口的角落中隐藏着的一张张枯槁焦黄的面孔,他们有如阴沟中的老鼠一般,畏缩而迅疾地从咸安城中大小阴影中一闪而过。
她还瞥见几个看似游手好闲的汉子,目光如钩子般在行人鼓囊的荷包上流连;甚至还有两个府衙打扮的汉子,正粗声粗气地催促着一个老农缴纳“摊位钱”
。
那老农唯唯诺诺,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脸上的皱纹里都嵌满了愁苦。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眼前这热闹,不过是糊在败絮其外的一层金玉,内里早已被蛀空。
李星月叹了口气,侧身让过一行又一行的人,有些后悔出来了。
这街上人山人海的怎么去找杨武他们?
再说了——李星月不经意地亮了一下腰间的佩刀,悄然逼退一群闲汉的窥视——她现在也不想惹上麻烦,真跟这群人动起手来,万一自己一时气血上头伤了人,在别人的地界总归是不好处理。
李星月又叹了口气,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路边的商铺,看看有那个能进去消遣的地方。
她目光掠过一家书肆之后,脚步顿了顿,想到自家还闷在屋里生气的舅舅,身子一转便拐了进去。
书肆生意非常的不景气,李星月刚迈步进去的时候她就被屋里飞舞的尘埃呛着咳了几声。
她这几声咳嗽惊动柜台上趴着的掌柜,那掌柜睡眼朦胧地从胳膊肘上抬起脑袋来,飞快擦干嘴边的口水,从柜台后转了出来:“客官,您找什么书?”
李星月目光从柜台上灰扑扑的封面上掠过,有一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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