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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浸透运河两岸的芦花。
林缚在船,三丈有余的蛟身隐在薄雾之中,鳞片泛着冷光。
自济宁南下己有七日,到淮安,运河上的血腥味却一日浓过一日。
前日路过一处无名渡口,见浮尸塞道,乌鸦黑压压地栖满枯树,他终是忍不住吐出一道真火,将那些无人收殓的尸骸焚作青烟。
“终究是……无力回天。”
他喃喃自语,腹中那团新生的龙脉却忽然悸动起来。
这不是济宁城中那只借战乱食人的画皮妖所能引发的感应——
北方,遥远的北方,那股苍茫、古老、带着吞噬欲望的气息,正穿过千山万水,如冰锥般刺入他的神魂。
长白山龙脉,醒了。
.........
林缚抬眼望去。
暮色中,淮安城墙如黑色巨兽匍匐在运河拐弯处。
原本该飘扬明黄龙旗的望楼,如今悬着一面靛蓝色镶白边的大旗,旗面绣着他看不懂的符文——那是满洲萨满祭祀所用的“镇水旗”
。
林缚又化作人形,身着青色衣裳——他三年前从京城中收获的布匹,做成他喜欢的服装。
问向船夫现状
“清军何时占的淮安?”
“三日前。”
船夫声音低沉,“守将刘泽清降了。
据说开城时,城内义民在鼓楼死战,尸首填满了文渠。”
林缚沉默。
他记得这个名字——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破北京,就是这个刘泽清拥兵数万坐视不理,如今倒是降得干脆。
船是寻常漕船,船夫是济宁九下的难民,见了这几日林缚手段,早将他当作仙师供奉。
淮安城门洞开,但进出者寥寥。
守门的清兵是汉军旗,棉甲破烂,眼神却凶。
林缚递过关引——那是从济宁妖物巢穴中搜出的某商贾文书,玄甲略施幻术改了名姓。
兵卒草草查验,目光却在林缚脸上多停了一瞬。
“读书人?”
那兵卒操着辽东口音,“城内戒严,日落闭门。
若无事,早些寻客栈歇着。”
林缚点头,袖中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水汽渗入那兵卒眉心。
这是他最近悟得的小术,名“蜃影”
,可令人心神恍惚,记不清所见细节。
便是之前的船夫,也被此手段蒙蔽双眼。
穿过城门,淮安城的衰败扑面而来。
街道两侧商铺十户九闭,门板上贴着官府告示,墨迹被雨水浸得模糊。
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皆低眉垂首,脚步虚浮如游魂。
最触目惊心的是几处宅院焦黑的断壁——那是抵抗者被焚毁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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