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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城之艰,不多赘述,好在否极泰来,他们终于走出了妖风城,到了当朝与西域的划界山脉——敖北山。
眺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绵绵山岭,不见尽头。
据说当年络玥族分为两支,以敖北山为界,一支从商,居于山内风城,一支游牧,固守山外旧地。
当年劫匪进城,只将从商的一支杀光,而游牧的那支在听到屠杀的风声后,随着其他聚居的草原牧民一并迁徙到了更远的西方,经年过去,已经无人知道行踪。
白栩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高山草原独有的清凉与透彻。
尽管在踏入风城之前,他已然预想此地应是荒凉破败之景,没想实地比起想象更加触目惊心。
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土地寸草不生,万里荒地杳无人烟,生灵涂炭。
当年那场连日的大火焚毁了一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再难生出一草一木,干涸的沙土半掩着风化的头骨,空洞的眼眶凝视着远方的客人。
偶有几只漆黑渡鸦嘶哑叫着在空中盘旋,它们仿佛能嗅到这片土地上残存的死亡与不详的气息。
“这里是我的家……终于回来了。”
一路上缄默不言的翎徕终于开了口,他发出一声低沉而微小的呢喃,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去。
花千续见他这样,蹙起眉,默默跟在身后。
残阳如血,赤色云霞笼天罩地,仿佛天际降下的一片血衣。
翎徕神情恍惚地走了几步,忽地浑身一颤,似是清醒过来,抬手拂去额头冒出的冷汗。
回过头,见花千续正站在自己身后,肩头被一只苍白细瘦的手牢牢攥住。
花千续在他颈后写下一道符咒,提醒道:“被怨气魇住了,这里阴盛阳衰,你身体里的蛊虫会侵蚀你的心智,切记保持灵台清净。”
翎徕点头应下,同花千续并肩朝远处的荒坟堆走去。
白栩忙追上他们:“你们要去哪儿?”
“去找他一直要找的东西。”
花千续回过头来,眸中闪过精光,“一个很吓人的东西。”
白栩看向翎徕面朝的方向,那是一片杂乱的坟地,鼓起不少低矮的坟包,既无墓碑,也没陵石,显然是个乱坟堆,便问:“你们要去……挖坟?”
花千续点头:“那里是络玥族的祖坟地,他要去挖蛊虫。”
白栩恍然大悟:“原来络玥族会将蛊虫作为陪葬。”
“不是。”
翎徕摇摇头,蓦然开口,“我族的蛊虫养在人的胃里。”
白栩面露难色,颤颤嗫嚅几声,不自觉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庆幸自己并未生在这般古怪的族群里,不然肚子里还得养一只虫子。
翎徕并不在意白栩脸上显然的恐惧,自己司空见惯之事,也许在别人看来本就骇人听闻,他丝毫不怪白栩少见多怪,耐心解释道:“不是所有的蛊虫都养在胃里,有的养在血里,有的养在舌下,养在胃里的蛊是最阴毒的一种,只有族长的儿子才能种。”
白栩连连称奇,不禁发问:“那你的蛊虫在哪里?”
翎徕点点自己的脑袋:“在我的头皮下,养在头骨上面。”
您是说有一只剧毒的虫子在您的头盖骨上爬着是么?
白栩才摸完肚子的手又后怕地搓起脑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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