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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关外,天地肃杀。
浑河北岸的旷野上,十万大军列阵如山。
八色旗幡在朔风中猎猎狂舞——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蓝,每旗一万五千精锐,铁甲映寒光,长矛如密林。
晨曦刺破铅灰色的云层,照亮了旷野中央那座三丈高的点将台。
皇太极站在台上。
他身披鎏金锁子甲,外罩玄色貂裘大氅,头戴金盔,盔顶红缨如血。
三十五岁的面庞方正刚毅,颧骨微高,一双细长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无边无际的军阵。
那目光不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军队,更像是在估量一柄即将劈向南方的巨斧。
风卷起尘土,抽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密集的铮鸣。
十万人的呼吸、战马的响鼻、兵器偶尔的碰撞,混合成一种低沉磅礴的底噪,在这片即将沸腾的原野上弥漫。
良久,皇太极向前一步,踏在点将台边缘。
右手“锵”
一声拔出腰间宽刃金刀,刀锋斜指南方阴沉的天际。
“长生天下的勇士们!”
声音浑厚,借着风势传遍军阵前方。
通事官几乎同时用激昂的汉语高喊:“今秋——不猎狐兔!”
短暂的停顿,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凝滞。
所有士卒——女真八旗、蒙古附庸、汉军旗炮手——都不自觉地挺直脊背,握紧兵器。
皇太极眼中骤然爆发出灼人的光,声调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击般的铿锵:“我等——猎明京!”
“呜——嗬!
!
!”
十万人的咆哮轰然炸开!
声浪肉眼可见,震得点将台上的旗杆簌簌抖动。
冻土仿佛都在颤栗,远处浑河冰面传来细微的“咔嚓”
裂响。
“破关!
抢粮!
抢银!
抢女人!”
正蓝旗固山额真莽古尔泰捶打胸甲,虬髯怒张,眼中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年轻的镶白旗旗主多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反复摩挲着镶嵌宝石的马刀刀柄,仿佛已经嗅到了长城以南的血腥与脂粉气。
大贝勒代善站在正红旗纛下,脸上保持着惯有的沉稳。
他侧头对身旁的儿子岳托低声道:“此去山高路远,关口险峻,粮秣接济……需得慎之又慎。”
岳托轻轻点头,目光却已投向南方层峦叠嶂的阴影。
军阵最前方,三百巴牙喇护军如铁铸的雕像。
他们身披双甲,背插顺刀、强弓与虎枪,头盔下的目光冷漠如冰,只在皇太极挥刀的刹那,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野兽般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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