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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裴昭华揉着眼睛下楼,“童童呢,走了么?”
吴曼凝轻声埋怨,“那可不,都走了快一个钟了,童童跟你哥都是有编制的工作,考勤也严吧,谁像你这么不靠谱?答应好的事儿也不定个闹钟……”
裴昭华瞬间拉下了脸,闷不做声地走到桌边吃早饭,吴曼凝没注意他的脸色,一边插花一边和他闲话,中心思想还是在操心裴叙言的个人问题。
只是在她眼中,大儿子真是哪哪儿都完美,毫无缺点,她实在想不出周围有哪家闺阁可堪匹配,挑肥拣瘦地列出几个,询问裴昭华的意见。
吴曼凝正说得起劲,冷不丁“砰”
一声,转头就见小儿子上楼的背影,桌面上,喝了一半的粥碗被摔在了盘子里,白白绿绿的青菜瘦肉粥从破口流出来,糊满了整张桌布。
转眼周一,市三院产科例会。
科室主任南越秀坐在主位,短发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如常的锐利逼人。
头发花白的张副主任抱着保温杯坐在她左手。
王副主任则坐在她右手边,浓黑的发丝在春日阳光下泛着些油光,大约是发片边缘不太服帖,他不时伸手捋一捋,将微胖的身体努力挺直,彰显着存在感。
会议接近尾声时,南主任忽然摊开上月的值班表和绩效统计,手指在页面上点了两下。
“上周三,我们科的方童医生,受邀在神外做了关于妊高症合并颅内病变的专题分享。”
南越秀抬眼看向方童,“裴主任会后特意给我打电话,高度肯定了方医生的专业水平。”
所有人都跟着她的目光看向坐在角落的方童。
他低着头假装整理笔记,耳根微微发烫。
方童早知这事儿会被架到火上烤,但他还以为会是和他不对付的王副主任提出来,责备他没规矩,倒没想到居然是一贯严厉不问杂事的南主任……不晓得这一波要把他烤到几成熟。
“方医生工作认真,专业扎实,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
南越秀忽然话锋一转,“但,他这大夜班频率……是不是不太合理?”
她将目光转向身侧的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又忍不住摸了下头发,浑不在意地答:“主任,这个……排班都是按资历、按能力来的,小方有能力又年轻,能者多劳嘛。”
南主任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嗯,你说的没错,确实得看能力和资历,咱科里数老王你的手术做得利索,既然能力这么高,你也多上些手术多担待着些,排班这么琐碎的事儿以后就交给老张吧。”
忽然被点名的张副主任微微一愣,他今年已经六十二了,眼看再过几个月就到了延退的期限,早就没了争权夺利的心,一门心思等着返聘到私人医院里,舒舒服服做个钱多事少的老专家,没曾想临到头了,还有机会摸着科室大权过几天舒坦日子。
他不动声色地撇了方童一眼,笑呵呵地接了茬,“成,杂事儿交给我吧,南主任您放心。”
王副主任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散会后不久,方童拿到了新打印的排班表,盯着上面减少的那个大夜班,又仔细地看多一遍。
虽然看上去一周也就减少了一个,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产科算得上是纯劳动型科室,技术要求不高但忙得要死,整座医院除了急诊和麻醉就属这儿最累,24小时都离不得人,不值夜班是不可能的,但能得到多睡一个整晚的优待,已经让方童很有些喜出望外。
他拿着水杯去茶水间,正巧在走廊拐角遇见了南越秀。
“主任。”
方童快走两步,见左右无人,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音量,“那个……谢谢啊。”
南越秀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你和神外的裴主任是亲戚?”
方童一愣:“……算是的。”
“叙言那孩子,很少这么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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