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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从他还是个坐在图书馆角落里,为期末考试发愁的大一新生时就开始了。
那样漫长,那样用心的一份喜欢。
南越秀瞅着他抿嘴笑:“那学弟……是你吧,方童。”
方童一时有些说不出话,但他点了点头。
南越秀看他点头,也有些感慨。
“我是说呢……”
她继续道,“叙言从国外回来的时候,那么些顶尖医院给他抛橄榄枝,结果就选了我们三院。
我那会还以为是他实习期在三院,所以有那么点香火情,结果……呵,根本就是奔你来的吧。”
“……他还在咱院实习过?”
方童有些被冲击到了,南越秀的话听在耳朵里却没过脑子,只能按字面意思顺口反问。
“是啊,他大三的时候。
急诊的蒋副主任不就是他当时的带教?”
南越秀回忆起从前,有些想笑,“当面把人骂得抬不起头,背地里却夸得像什么似的,老蒋那炮筒子,真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后来叙言选了神外,毕业又去了米国,他还念叨过好一阵。”
“……咋还骂他呢?”
方童略微不平,“还能有人比言哥更细致周到的吗?专业也是顶尖的……”
“嗐,老蒋那人,越欣赏的他就骂得越狠,美其名曰抗压训练。”
南越秀顿了顿,继续说,“叙言那心软的毛病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做医生的,太过心慈手软可不行,折磨的是自己……你说他吧,实习没几个月,帮着人垫了不知多少钱,结果一点没落好,跑了起码一半压根不还,还被一小孩在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被,被小孩在肩膀咬了一口?”
“可不是。”
方童整个呆住了,一些往常怎么也想不起的回忆碎片忽然浮现,热血开始往头顶涌,手脚也有些发麻。
他低下头把文件袋抱在怀里。
那个牛皮纸袋子被他攥得起了皱,他赶紧松开,用手抚平。
“……说起那小孩也是可怜,妈妈是羊水栓塞,一尸两命,我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南越秀回忆着,声音轻下去,“第二天那小孩的外婆赶来办后事儿,她也不是本地人,什么都不懂,都是叙言帮着办的,跑了一整天。
你说说看,就他这心肠,要是学不会克制,是不是要先累死自己?”
方童说不出话,耳边嗡嗡的,眼眶里风起云涌。
那天晚上他在急诊科里疯跑,最后有人拦住他。
那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咬了他一口,但那个人也没松手。
抱着他劝他“节哀”
,往他手里塞了一瓶热牛奶。
他想了好多年,想不起那个人具体的模样。
只记得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那双眼睛,温柔的,怜惜的,像一汪很深很深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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