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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那缕青气尚在脉动,如初生藤蔓般微微吐纳——可天穹骤然翻脸。
乌云不是聚拢,而是撕裂。
一道惨白电光自九霄直劈而下,不劈山、不裂石,专斩灵机!
我仰头望去,那光竟似有眼,锁住我眉心一点微芒。
轰隆一声炸响,不是雷音,是天地在咳血——整座孤峰寸寸剥落,岩粉如灰雪簌簌而下,而我体内那点由青藤韧劲所凝的青气,竟被震得嗡嗡发颤,几欲离体溃散!
雨来了。
不是水,是劫。
亿万雨线垂落,每一滴都裹着混沌初开时未化尽的戾气,砸在皮肤上便蚀出焦痕;风不是吹,是刮,卷着太古陨铁碎屑与魔神残念的腥锈,在耳畔尖啸:“萤火也配摹生?散了罢!”
我蜷在崩塌峰顶的断崖凹处,灵体明灭不定,像一盏被狂风撕扯的纸灯笼。
左半边身子已近乎透明,右臂浮现出蛛网般的灰败裂纹——那是灵光将散的征兆。
我咬紧牙关,用颤抖的手指抠进岩缝,指甲崩裂,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淡金色的星尘。
可这点星尘刚离体,就被暴雨冲得七零八落。
“不能散……”
我嘶声低语,声音被风雨碾得支离破碎,“薪火未燃,岂容灯灭?”
话音未落,脚边泥地突然拱起一道细微土垄。
不是蛇,不是蚯蚓——是一只蝼蛄。
它通体赤红,甲壳上布满细密金纹,仿佛熔岩冷却后凝成的符箓;六足短粗有力,末端钩爪深深扎进湿泥;最奇的是触角——两根纤细如丝的赤须,顶端悬浮着米粒大小的暖黄光晕,像两粒不肯熄灭的炭火。
它停在我溃散的左脚边,触角轻轻一颤,那点黄光便悠悠飘来,温柔地、不容抗拒地,碰了碰我脚踝处最深的一道灰裂。
刹那间,一股温热顺着裂纹钻入灵脉。
不是疗愈,是唤醒。
我浑身一震,溃散之势竟为之一滞!
那点黄光如引信,点燃了我灵核深处沉睡的某种记忆——不是盘古斧光,不是鸿钧讲道,而是更古老、更卑微的东西:泥土翻身时的湿润气息,幼虫破卵时壳片轻响,草根在黑暗里默默伸展的耐心……
蝼蛄不再看我,转身,前足奋力掘土。
湿泥翻涌,它小小的身躯沉入黑暗,只留下身后一条蜿蜒向下的窄径,以及触角末端那点黄光,在泥水中明明灭灭,如暗夜中唯一不灭的航标。
我撑起身子,踉跄跟上。
刚没入泥径三步,身后轰然巨震!
方才藏身的断崖轰然坍塌,一道赤红地火喷涌而出,烈焰中裹着无数扭曲的火鸦虚影,尖喙开合,发出远古焚天的悲鸣。
若我迟疑半息,此刻已成飞灰。
泥径幽暗,腥气扑鼻。
我伏低身体,学着蝼蛄的样子,用指尖拨开湿滑苔藓,膝行而进。
泥水灌进衣领,冰冷刺骨,可灵体却因那点黄光牵引,竟隐隐生出暖意。
我低头,看见自己溃散的左手正悄然弥合——不是恢复,是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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