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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着渭水余波未散的卦气归途,足下沙粒尚在微微震颤——可那震颤已非伏羲所赐,而是我心焰灼烧百草前,最后一口浊气将尽时的回响。
山魈蜷在青石凹处,皮毛焦枯如炭,喉间滚着断续的呜咽。
它右爪蜷成钩状,指甲翻裂,渗出暗紫血珠,那是三日前被妖藤绞杀时留下的旧伤;左眼蒙着灰翳,瞳孔深处却还跳着一点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绿火——那是山魈一族血脉里最后一点灵性,也是我决意救它的理由。
“再拖一日,灵根便朽了。”
我蹲下身,指尖拂过它额角溃烂的伤口,灵体微光轻颤,映得石缝里钻出的几茎野蕨泛出幽蓝。
山魈喉咙里咕噜一声,竟把头往我掌心蹭了蹭,湿热鼻尖蹭得我腕骨发痒。
我咬破舌尖,一滴金红灵血滴入它唇缝。
血珠未落稳,山魈骤然抽搐,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毛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翻卷的筋肉。
我左手按住它后颈大椎穴,右手五指张开悬于它天灵上方三寸,心焰自掌心喷薄而出,凝成一枚赤金符印——不是伏羲卦纹,不是鸿钧道篆,是我以七十三株草木精魄为引、以人族初啼时第一声“啊”
为韵,在识海中反复锻打千遍才凝出的“生契印”
。
“忍住!”
我低喝。
山魈猛地弓起脊背,喉中爆出一声不似生灵的嘶嚎。
它爪尖抠进青石,碎屑飞溅,左眼灰翳寸寸龟裂,裂缝里竟透出一线青碧微光!
就在此刻,我袖中一株刚采的断肠草突然自行燃烧,草茎蜷曲如龙,灰烬飘落时竟在半空凝成三个字:**尝之!
**
我怔住。
断肠草是第七十二株。
此前七十一株,或苦如黄连,或烈似雷浆,或涩若陈年铁锈,我皆含泪咽下,只为在灵体溃散前,替山魈寻到一味能涤净妖藤残毒的引子。
可这第七十二株……我已尝过三次,每一次舌根焦黑、灵焰倒流、神魂如坠熔炉,三日不得言语,七日不敢见光。
它不该再燃,更不该示警。
山魈却在此时睁开左眼。
那眼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映着我面容的碧潭。
它用仅存的左爪,轻轻拨开我衣袖,露出腕上一道淡金色细痕——那是伏羲卦气渗入灵体后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我心跳明灭,像一颗微小的、搏动的星辰。
“你……”
它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在学草说话?”
我浑身一震。
草会说话?
我低头看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断肠草燃烧后的灰烬,灰烬边缘竟浮着极细的、游丝般的绿芒,正顺着我掌纹缓缓爬行,仿佛在描摹某种古老图腾。
“不是说话。”
我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如裂帛,“是……听。”
山魈喉头滚动,忽然咧开嘴,露出森白犬齿:“那你听到了什么?”
我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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