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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涂山之巅,风卷着松针与云气扑面而来,衣袍猎猎如旗。
脚下是商均跪伏之处——不是跪我,是跪整座山的沉默。
他额头抵着青石,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泥与松脂,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却未射出的弓。
“师尊……”
他声音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铜鼎,“弟子不敢。”
我不答,只将一截枯枝递到他眼前。
枝上三枚松果,一枚空壳,一枚裂开半边,一枚尚裹着厚实鳞片,油亮饱满。
“你看这三枚松果。”
我说。
商均抬眼,睫毛上还挂着山雾凝成的细珠。
他迟疑片刻,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枚饱满的松果时,微微一顿。
“它最重。”
他说。
“不。”
我摇头,“它最静。”
风忽然停了。
整座涂山仿佛屏住了呼吸。
远处溪声断续,近处松针簌簌,连一只山雀掠过枝头的振翅声都清晰可闻。
商均怔住。
我蹲下身,拾起一块青黑山岩,表面布满银线般的石纹,蜿蜒如血脉。
“你父亲治水十三年,凿龙门、疏九河、导淮泗,用的是斧钺与神力。
可你可知,他第一次踏进羽山时,手中握的是一根芦苇?”
商均喉结滚动:“听闻……父王曾以苇为尺,量水势深浅。”
“错了。”
我指尖划过石纹,“他以苇为耳。”
我起身,指向山腰一处断崖。
那里岩层横斜,如书页般层层叠叠,每一道褶皱里都嵌着不同颜色的矿物:赤如血,青如胆,白如骨,褐如腐殖。
“你去听。”
商均一愣。
“不是用耳。”
我目光沉静,“是用心跳贴住岩壁,数它脉动。”
他迟疑着起身,解下腰间鹿皮囊,倒出清水净手,又俯身掬起一捧山泉泼在断崖之上。
水渗入岩隙,刹那间,整面崖壁竟泛起微光——不是火光,不是霞光,是某种沉睡万载的、温润而坚韧的生机之光。
他闭目,缓缓将左掌按上湿冷岩面。
三息。
五息。
第七息时,他身体猛地一震,手指骤然收紧,指腹被石棱割破,血珠沁出,混着山泉滴落。
“跳……”
他睁眼,瞳孔深处映着岩光,“它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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