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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眠初醒霜心破冰（第1页）

深夜十点，整座城市陷入静谧。

白日的车流喧嚣尽数褪去，只剩零星街灯穿透夜色，落得满城清寂。

市中心医院ICU病区灯火长明，冰冷的仪器滴答声贯穿长廊，成了深夜里唯一恒定的声响。

连日紧绷的追凶局势仍在持续。

警方完成了雨夜全部天网监控的修复工作，彻底复盘了周嵩近期所有隐匿行踪和逃窜路线，精准锁定了他的藏匿片区。

施砚的外勤安保团队同步收尾线下人肉摸排，将沿街零散私摄监控，路人取证，街巷走访的所有线索，完整移交刑侦大队，最终形成了闭环证据链。

明暗两张密网，已然死死罩住穷途末路的周嵩，抓捕只差最后一步收网。

外界暗流依旧汹涌，但ICU病房之内，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生机。

深夜的无菌病房里，温度恒定，光线柔和。

温书平稳平卧在病床之上，周身管线规整排布，腰腹的刀伤创面愈合稳定，连日深度昏迷带来的死寂，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原本规律平缓的脑波曲线，骤然出现大幅度起伏跳动。

紧闭多日的眼睫，剧烈颤动数次，而后，极其缓慢且艰难地向上掀开。

一寸黑暗褪去，一寸光明归来。

迷蒙、涣散、带着刚脱离沉眠的茫然，一双清透的眼眸，时隔数日，终于再度睁开。

视线初醒的瞬间是模糊的，光影重叠，万物虚化，头颅昏沉胀痛，腰腹深处传来隐隐绵长的钝痛，时刻提醒着她那场雨夜的血色惊魂。

她虚弱地眨了眨眼，干涩的眼尾泛起浅浅红痕，缓慢适应着刺眼的室内灯光。

四肢绵软无力，浑身脱力，连转动脖颈的力气都尽数流失，唯有残存的意识，在一点点回笼、清晰、重塑。

那场暴雨，空荡的街巷，疯魔的凶徒，刺骨的利刃，骤然坠落的黑暗，零碎的画面断断续续涌入脑海，真实又惨烈。

她记得冲撞的剧痛，记得刀刃穿骨的冰凉，记得雨夜蔓延的血色，记得自己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只是漫长的昏迷，隔绝了后续所有救治，抓捕和追查的一切。

她不知自己躺了多久，不知危机是否平息，不知那些置自己于死地的亡命徒是否被捉拿归案。

病房外，一直静坐守望的施砚，在那双眼眸睁开的刹那，身形骤然凝滞。

数日不眠不休的疲惫，压在心底的愧疚还有那悬而未落的大石，在这一刻轰然震颤。

她没有冲动推门和贸然打扰，只是静静站在玻璃墙外，目光牢牢锁住病床上虚弱苏醒的人，眼底积攒多日的寒凉与沉郁，尽数化作细碎的温柔与忐忑。

片刻后，值班医护第一时间察觉患者苏醒，立刻上前做即时体征检测，心率、血压、血氧全部正常，意识回笼完整，创口无牵拉出血，无术后感染，所有指标完美达标。

确认身体无突发异常后，医护人员打开探视门禁，示意施砚可以短暂入内陪护。

这是温书术后苏醒，第一次见人。

施砚抬步走入病房，脚步极轻，生怕一丝动静惊扰到刚刚挣脱黑暗归来的人。

几日未见，温书清瘦得脱了形，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唇瓣干涩泛白，眼下带着久病的浅淡青灰，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唯有那双眼睛，褪去昏迷的死寂，依旧清澈淡然，藏着惯有的冷静与通透。

温书缓缓侧眸，视线落在来人身上。

看清施砚眼底浓重的疲惫，深重的青黑和难以掩饰的憔悴时，她涣散的意识彻底清醒。

她知道，这个人，一直在外面守着她。

“你……”

温书嗓音极度沙哑干涩，气息微弱细碎，每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力气，刚开口便轻轻咳嗽两声。

施砚立刻俯身，动作极致轻柔，抬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背，小心翼翼帮她微调卧位，避开腰腹伤口，全程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温柔。

“别说话，先歇着，嗓子太干。”

她拿过无菌棉签，蘸取温水，轻轻擦拭过温书干涩起皮的唇瓣，动作细致入微，极尽温柔，与她平日雷霆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