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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时三刻抵达驿站,”
朱福禄突然打破沉寂,“请示仙子是否休整?”
慕宁曦眼波未动,垂眸轻语:“依世子安排。”
首日行程,朱福禄恪守本分如履薄冰。
取水奉茶皆假手护卫,落宿时亲自查验门闩,枯瘦身躯在廊下投出长长孤影。
次日拂晓,车行至险峻山涧,驷马倏然惊嘶人立!
“何事惊驾?”
朱福禄掀帘厉喝。
“禀世子,劫道的螽贼!”
护卫刀鞘铿然闪现银光。
山道前后涌出十数莽汉,褴褛布衫裹着精壮筋肉。
领头疤面汉倒提九环刀,鹰目扫过车辕镶玉,忽的发出怪笑:“贵人打此过,不留买路财?”
慕宁曦灵识微动,黛眉轻颦,初疑为朱福禄故技复演。
然神识细辨之下,但觉此伙匪徒煞气森然。
匪首竟是人阶巅峰!
“昭阳逃出来的丧家犬?”
朱福禄踏镫而下,打量眼前之人,枯指掸去襟前泥尘。
疤面汉刀尖点地溅起火星,自报家门道:“魔宗屠城那夜,老子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忽然阴笑盯着慕宁曦半掀的车帘,“这小娘子细皮嫩肉……”
慕宁曦面露不悦,眸底掠过冷意。
这伙亡命徒心思歹戾阴毒,明知车驾主人身份显赫仍敢截道,当真是舍命博富贵。
朱福禄枯目中精芒乍现,自不肯错失逞威良机,他思虑片刻,对左右护卫沉声道:“尔等退守车驾,毋需插手。”
那疤面头领闻言怔忡,旋即厉笑:“贵人这是要亲自给小的们布施?”
朱福禄唇边浮起冷笑,锦袖翻飞间枯瘦身躯已如鹞鹰扑出。
头领纵有人阶巅峰修为,怎敌灵宝伴身的地阶?
三招两式间便被踏跪在地,余众喽啰更似镰下稗草,顷刻伏地哀嚎求告。
朱福禄立于山涧中央,日光勾勒着嶙峋骨架,枯瘦身形竟显几分孤松劲拔之姿。
他蓦然回望车驾,浊黄眼底翻涌着邀功之色。
枯爪猝然戟指匪众:“诛尽这群腌臜货!”
他面对护卫,“一个不留!”
“贵人开恩呐!”
匪徒霎时涕泗横流,那头领叩首如春杵捣臼,额前碎石染满血酱,“小的们虽劫财无数,手上从未沾血!
昭阳城破那日只为活命逃出生天啊!
但求金银裹腹,绝无害命之心,求贵人网开一面!”
“杀!”
护卫得令手起刀落。
慕宁曦玉唇逸出轻叹,纤纤素手掐动法诀,流光自葱指迸射,堪堪阻住护卫劈落的刀锋。
浅紫纱裙被山风撩起涟漪,白丝裹缠的玉腿在踏落下车间惊鸿隐现,纤腰似弱柳扶风,莲步移转间流泻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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