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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见到庄叔乐呵呵地揣手站在马车旁,心知林姑娘必然无恙,不由爽心一笑。
“二爷,累坏了吧?快上车歇着。”
游七接过考篮,同庄叔一道将他搀扶上车。
“回客栈。”
张居正吩咐了游七一声,抓起枕头,倒头就睡。
游七心知二爷不愿以疲沓形容示人,忙道:“庄叔,麻烦你送我们到东升客栈,待我们二爷休整两日,再去府上拜谒。”
“好嘞!”
庄叔点头,调转马车,向客栈驶去。
张居正在客栈房中睡到次日清晨,才起身栉沐熏香,换上了鲜洁的衣袍,将那枚杏林春燕的香囊,挂在了腰间。
原想邀请胡宗宪、沈炼二人,一道携礼去顾侍郎府上拜访。
奈何他二人出了贡院,困乏渴眠,还未恢复精神,只说待“出贡”
之后再去拜会。
所谓“出贡”
,便是考中贡士的意思。
张居正丝毫不怀疑,自己会考不中,今次经史策五道他都发挥了自己的最高水平。
趁着今日顾侍郎休沐,他吩咐游七,把从家乡带来的团黄贡茶,并一部宋版书装在匣子里捧着。
又去百货云集的城南街市逛了逛,在书铺里挑了两三样东西,亲自抱在怀中。
主仆二人来到顾府,被庄叔给请了进来。
此时春光明媚,微风拂面,舅甥两个都作农人装扮,在青篱围成的花圃里,一个扬锄掘土,一个扶苗浇水,在种树栽花呢。
“土润才生根,还要再浇点水。”
顾璘头戴草帽,袖口高挽,倚着锄头感慨说:“当年我也曾在东郊辟园,执耒而耘,养鸡牧豕。
若非宦海难离,我也想朝与山岚为伴,暮则击缶醉歌。”
黛玉浇完水,粲然笑道:“我还记得您的那首诗。
‘列槿藩草屋,艺蔬备晨飧。
’如今虽不能做个闲居老圃,咱们也可以在这一方小天地里,春理荒秽,良时种花嘛。”
“娇花到底要姑娘家养才好看,我一介江东腐儒,只管种树罢了。”
顾璘摘下草帽,扇了扇风。
庄叔笑道:“老爷、姑娘,张解元来了。”
黛玉回过头来,不觉惊喜,“二哥,你来啦!”
张居正见她一身靛蓝棉布窄袖短袄,双袖倒卷着,露出三寸如霜皓腕,手挽柳条篮子,向自己跑来。
“二哥,你考得怎么样?”
“妹妹,你身体怎么样?”
二人异口同声地道,又不约而同相视而笑。
少女垂鬟下散开几缕碎发,飘飞的风中,襟前犹沾湿泥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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