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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见他们人多势众,没有硬碰硬,而是先将东西抛给他们以求自保。
待那些人扬长而去,为首的几个人蹲在角落里,商量怎么销赃的时候,他才指挥家丁用麻袋将人套住脑袋,夺回了货物,并迅速将东西分发完毕。
只可惜,还未来得及脱身,九个人就被豪强举告,让溧阳县令娄金宝给收监了。
娄县令也不升堂,只在狱中摆了张条案,敲着惊堂木,对监牢内的九人道:你们鸠聚役民逾百,形同瓦岗结寨,必定图谋不轨。
白手衣内夹带谶纬,实为白莲教余孽。”
项家家丁听到这样的覆盆之冤,生生扣在了自己头上,如何肯认,个个捶栏哭嚷,大喊冤枉。
张居正忙安慰他们道:“你们不要急,保持安静,听我来说。”
“徐先生,您可一定要说清楚啊,我们从未与白莲教有任何牵扯。”
“我们是在做好事,没有私心!”
张居正回头向娄县令道:“依照《大明律》所定,凡告妖言,须具左道文书、魇镇器物、妖党名录三证。
敢问堂尊,可有起获这三证?若没有,大人就是诬良为邪,犯了诬告反坐之禁,尔头上乌纱难保矣!
而况事涉白莲教,依例须由应天府按察司派员监审,不得私设公堂。
大人都不敢在前衙升堂,足见明镜被掩,莫不是心中有鬼!”
“耶嗬,读书人?”
娄县令有些意外,这位“徐先生”
的反应,眯眼道,“就算你们不是白莲教余孽,只是商户,你们借善举邀买美名,那必然是想阿党附益了,嘉兴项家近年来店铺遍及江南,是想树商帮起山头,扰乱榷场大行垄断!”
娄金宝这是明晃晃的二次构陷了。
张居正冷哼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娄县令抹了抹唇上的八字胡,阴笑道:“你熟读律法又如何?聚众谋乱妖行惑众,手衣违制僭越舆服,私结朋党妨害市场。
任意一条,都能让项家阖家被拘,倾家荡产。”
项家的家丁个个面露愤慨,他们这是遭遇贪官勒索了。
张居正眉头一扬,诱导他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看娄县令面善,必有好生之德,私下沟通,是打算给我们留一条生路吧,还请堂尊明示。”
“嗯……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痛快!”
娄县令伸手一拍条案,眼里的狂喜与兴奋不加掩饰,仿佛有两个金锭在眼眶中翻滚。
“项家富甲江南,又是积善之家,既存济世利民之心,不妨助本官修筑河堤?如今溧阳县库银短了五万两,正待义商资助呐。”
真实狮子大张口,起手就是五万两。
去岁恰是三载考绩的末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邸报上有写应天府溧阳令,考评是‘不称职’,此时娄县令已经停奉待查了吧,所以才急着捞一笔走人。
张居正轻笑了一声,眼里却是一片森冷,“去岁冬末无雪,今夏多半要旱,堂尊还修什么河堤呢?”
“嘚!”
娄县令眉毛眼睛一齐跳起来,料想他方才示软,不过是缓兵之计,立刻目露凶光,撸起袖子恶狠狠道:“你们僭用手衣,比拟乱党!
无需过堂,我先打你们五十大板!”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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