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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越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出来一个听起来十分不靠谱的答案:“他送了我一个奶油蛋糕……”
起初拿到蛋糕票的时候,邢越只知道这是十字灯塔发给博士们的福利,陈博士自己不喜欢吃蛋糕,就顺手给了他,后来他帮陈博士整理文件,发现一大沓申请单,申请内容就是这个蛋糕票,只有放在最上面的一张是成功走完了所有审批的,上面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部门和人员都有签名和盖戳,其他的全部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驳回或者失败了。
他问过其他助手,他们都说自家博士的蛋糕票是有专人来发的。
陈泊秋却写了很多张申请单,每张申请单都是手写的,虽然失败了那么多次,但字迹都是清隽工整,一笔一划都看得出来认真恳切。
给他蛋糕票的时候,陈泊秋说过一句:“你不是喜欢吗?”
邢越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在他面前说过喜欢,但是他记住了。
他在十字灯塔不受欢迎,办事儿总比别人困难,但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写着申请书,在无数个部门之间来回跑,拿回来了这张蛋糕票,交给他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多说。
凌澜从邢越之前讲的故事里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邢越急得眼眶发红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道:“走吧,我跟你去。”
邢越欣喜万分:“谢谢您凌澜博士!”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您等我一下!”
他两三步跑到冰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块装在小盒子里的奶油蛋糕:“走吧!”
凌澜微怔:“蛋糕还没吃完?”
“哪里舍得那么快吃完!
一大半都切块了留着慢慢吃呢。
带一块去给陈博士……啊那个,博士您要吃吗?”
邢越风风火火地又要回去拿。
“我不用。”
—
生科所的研究区外只有陈泊秋一个人。
他穿着深蓝色的病服,怀里抱着一张小毯子,手上还攥着一张薄薄的纸,额间、颈间和手脚腕处都缠着绷带,眼睛不知是畏光还是看不见了,用半透明的白色绸带缚着。
他的皮肤是不带任何健康血色的苍白,就连身上斑驳的伤口附近,血色都是干涸黯淡的,像被烈火焚烧过的玫瑰花。
惨白的灯光映照着走廊上几乎每一个角落,空气中每一粒细小的尘埃都是肉眼可见的清晰,他整个人站立其中,看起来像一具摔碎了之后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被层层叠叠的纱布欲盖弥彰地包裹着,丢弃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轻轻动了动,因为他手腕处的多维仪响起了微弱的通讯信号音。
他在旁边的长椅上慢慢坐下,视线里弥漫着一团又一团模糊的白光,他什么也看不清楚,灰白色的指尖在多维仪上摸索了好几下才终于接通。
一阵杂音过后,陆宗停嘶哑的声音响起:“陈泊秋,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通讯?”
陈泊秋应激产子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弭,他之前已经习惯在听陆宗停说话的过程中就从他的语气、内容、神态来尽快想好自己应该怎么回答,但是现在他脑子很钝,几乎转不动,也无法控制身体下意识产生的各种反应,他呼吸急促浑身发抖,只能勉强抓住一些最快闯进自己脑海里的念头。
他想去检查自己是不是刚才不小心按到了视频通讯,因为陆宗停很少跟他通讯,听到他的声音都会很厌恶,更不愿意看到他的人,所以他一般都不打开视频。
他眼睛实在看不清楚,只能颤抖着手把多维仪摘下来放着,然后吃力地将身体挪到多维仪的视野盲区。
“你跟雷明在干什么?”
陆宗停阴沉着嗓音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的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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