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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雨每天都陪他走一段路,从听雨小筑到后山,从后山到坊市门口,一步一步,慢慢来。
祯陆是最容易哄的。
八岁的孩子,只要有娘陪着,什么都好。
晴雨教他认字,给他讲故事,陪他种灵草。
祯陆最黏她,走哪跟哪,连她做饭都要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等着。
有一次,祯陆忽然问:“娘,大哥为什么不爱笑?”
晴雨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大哥小时候也不爱笑吗?”
祯陆又问。
晴雨想了想,轻声说:“大哥小时候……会笑的。
只是后来,笑得少了。”
“那我多逗逗大哥,他会不会多笑一点?”
祯陆仰着小脸,认真地问。
晴雨看着儿子天真的模样,忽然笑了:“会的。”
那天晚上,祯陆真的跑去逗祯乔。
他把自己新学的阵法画给祯乔看,歪歪扭扭的,阵眼都画偏了。
祯乔看了半天,嘴角微微翘起来,伸手帮他改了几笔。
“这里,灵力走向不对。”
祯乔的声音很淡,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祯陆高兴得跳起来:“大哥笑了!
大哥笑了!”
祯沈在旁边捂嘴笑,祯溪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晴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热。
十年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晴雨看着三个孩子一点点变化——祯乔眉宇间的沉郁渐渐化开,虽仍不多话,但偶尔会主动来陪她喝茶;祯沈性子愈发沉稳,炼丹术精进不少,已能独立炼制三阶丹药;祯溪也不再整日缩在院子里,虽出门仍会戴围帽,但至少肯出去了。
春桃没能看到这些。
她走得很安静,在一个冬天的夜里,睡梦中就去了。
一百零三岁,对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来说,已是高寿。
晴雨给她办了一场体面的丧事,在她坟前种了一株白牡丹。
秋月哭得最凶。
春桃是她的师父,教她认字、教她泡茶、教她怎么伺候人。
晴雨没有哭,只是在坟前站了很久,说了句:“你替我看了这么多年孩子,辛苦了。”
这天傍晚,祯乔独自来了听雨小筑。
他很少单独来找晴雨。
多数时候,都是祯沈陪着来,或者带着弟妹一起来。
独自来,一定有话要说。
晴雨给他倒了杯茶,没催。
祯乔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娘,我想出去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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