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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问“准备好什么”
。
她知道,她准备好变成另一个人了。
桐伯城,天涯阁。
每月初五,郭元野都会来。
这件事百里家的情报网已经摸得很清楚了——十数年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他会在傍晚时分抵达,独自进入“听雪轩”
雅间,点一壶灵茶,听一个时辰的曲子,然后离开。
不多停留,不多与人交谈,像一个把音律当成药的人,定期来,定期走,不沾染任何多余的人事。
柳如烟在天涯阁的第一年,没有刻意接近任何人。
她每天巳时到岗,酉时离开,弹琴的时候认真弹,不弹琴的时候就坐在偏厅角落里翻看一本旧乐谱。
她不与人多说话,不打听任何事,不试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只是一个沉默寡言、技艺尚可的散修乐师,靠弹琴糊口。
但她在看。
她看每一个人。
她看管事怎么跟客人打交道——谁该笑脸相迎,谁该小心伺候,谁可以怠慢几分。
她看乐师们怎么争抢首席的位置——谁靠手艺,谁靠巴结,谁背后有靠山。
她看那些来听曲的修士——谁是真来听曲的,谁是来摆谱的,谁是来打探消息的。
她看得最仔细的,是每个月月初都会来天涯阁的那些人。
郭家的人。
她记下每一个郭家修士的面孔、衣着、举止、说话的方式、点曲的习惯。
郭元野来的时候,她从不抬头多看。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偏厅里,听正厅那边的动静——脚步声、寒暄声、雅间的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响。
她发现郭元野每次来都坐同一个位置,点同一壶灵茶,听同一首曲子。
他从不与人多说话,来了就坐下,听完就走。
像一个人把听曲当成吃药,定期来,定期走,不沾染任何多余的人事。
她在心里给他画了一个像:孤独、封闭、对人有戒心。
这样的人,不能主动靠近。
只能等。
她等了一年。
偶尔,她会“不经意”
地弹几个《寒江雪》的片段,很轻,很短,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这曲子,哪里学的?”
有一天,管事问她。
晴雨露出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家传的。
残缺不全,只记得几个片段。”
管事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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