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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年的秋风,终是吹散了许都上空盘桓不去的血腥与悲愴,带来了几分清冽与疏朗。
曹操的病,在太医和林薇的精心调理下,总算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
虽面色仍带苍白,身形较以往清减了些,那股慑人的梟雄气魄却已重新凝聚,只是更深沉,更內敛,如同淬火后的寒铁,隱去了灼热,余下冰冷的坚韧。
这一日,司空府议事厅內,曹操踞坐主位,並未像往日般挺直如松,而是微微倚著凭几,身上覆著一袭玄色薄毯,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济济一堂的文武。
左侧,尚书令荀彧端坐如仪,神色沉静,眉宇间虽仍有忧色,却已恢復了往日的从容气度;其侧是侍中荀攸,依旧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木訥模样,仿佛神游天外;再旁是军师祭酒郭嘉,双眸子已重拾了往日的灵动与洞察,只是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程昱也已从兗州赶回,坐在郭嘉下首,腰背挺直,面容冷峻如铁石。
右侧,则以夏侯惇为首,夏侯渊、曹洪、于禁、乐进、李典等將领按次序列坐,甲冑未解,带著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
厅內气氛算不上轻鬆,却也並非前些时日那般死寂压抑。
曹操的声音还带著几分病后的沙哑,但语调平稳,正在听取程昱关於兗州秋收与流民安置的稟报。
“……兗州各地秋粮已入库七成,较去岁增了一成半。
流民亦陆续编户,分与荒田、种子,令其屯垦,民心渐稳。
然,徐州方向,吕布近来秣马厉兵,恐有异动。”
程昱言简意賅地总结道。
曹操微微頷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毯子的边缘:“吕布,豺狼也,反覆无常,不得不防。
文若,河北袁绍处,近日可有消息?”
荀彧拱手答道:“回司空,袁本初得太尉、大將军名號后,全力围攻易京。
据探马报,公孙瓚困守孤城,外援已绝,陷落只在旦夕之间。
幽州若定,袁绍尽占河北四州,其势……”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眾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意味著何等压力。
曹操眼中寒光一闪,隨即隱去,淡淡道:“袁本初纵得河北,整合亦需时日。
眼下心腹之患,仍在肘腋之间。”
话音刚落,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被侍卫引入,径直跪倒,双手呈上一封插著羽毛的紧急军报。
“报——司空!
曹仁將军自小沛遣快马急报!”
曹操精神一振,坐直了些身体:“讲!”
信使声音洪亮,带著一路奔驰的疲惫与紧张:“稟司空!
吕布突然发兵袭击小沛!
刘豫州虽有关羽、张飞奋力抵挡,然兵力悬殊,小沛已失!
刘豫州仅率少数残部突围,不知所踪!
吕布已完全占据徐州!”
消息传来,厅內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夏侯惇独眼一瞪,怒道:“三姓家奴!
果然贼性不改!”
夏侯渊、曹洪等將亦面露愤然,对吕布的鄙夷与敌意毫不掩饰。
曹操脸上却看不出太多喜怒,只微微蹙眉,手指轻轻敲击著凭几的扶手:“刘备……败得如此之快?”
他目光转向郭嘉和荀攸,“奉孝,公达,二虎竞食之计已然奏效,如今吕布速胜,依你等看,下一步当如何?”
郭嘉轻轻咳嗽一声,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誚的弧度:“『二虎竞食,一虎虽伤,然另一虎亦非全无损耗。
吕布虽得小沛,然其袭杀朝廷所封豫州牧,道义已失。
刘备虽败,其人心未失,关张之勇更是天下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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