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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徽笑笑,郑十七郎道:“妹妹这儿的桂树也好,要我说,送入宫中实在可惜,离了旧土,不知道这些桂树还能不能养活。”
许清徽道:“宫中的匠人比咱们的好了不知道多少,怎么可能照顾不好几株桂树呢。”
“那也未必,”
郑十七郎道:“妹妹去过宫里吗,喜欢宫里吗?”
许清徽总觉得郑十七郎的话里在探听着什么,她道:“先时太妃娘娘曾召见过我,也随舅舅参加过宫里的宴饮,宫廷富丽堂皇,庄严华贵,自然都是好的。”
郑十七郎还想再说,许清徽却转过头,指使小丫头,“这一枝花好,花苞又多,剪下来送给舅舅。”
叶怀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郑十七郎跟在许清徽身边,很殷勤的样子。
他很年轻,与皇帝差不多年纪,听说也未娶妻。
许清徽是平远侯独女,又是先昭德皇后的亲外甥女,身份亲疏上,她是最适合嫁入宫中的。
郑家本家或许有另外的打算,他们希望许清徽嫁回郑家,至于皇帝的后位,完全可以从本家找姑娘嫁。
本家人丁兴旺,可不是如郑观容一样的孤家寡人。
叶怀心思转了转,便明白过来,他将要走时,被许清徽看到,“叶大人!”
叶怀顿了顿,只好走过去,小姑娘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叶怀想了想,道:“许姑娘,劳烦问一问,府上藏书楼在何处?老师让我去寻一卷书,我走迷了,忘了藏书楼在哪里。”
许清徽松口气,道:“藏书楼地方偏,我替你引路吧,正好我也要去。”
叶怀拱手道:“多谢。”
许清徽看向郑十七郎,“表兄,失陪了。”
郑十七郎也不好多说什么,目送二人离开。
事情谈完郑六爷和郑十七郎就都走了,许清徽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到晚间便只剩叶怀和郑观容。
晚饭吃的羊肉,一大块新鲜精瘦的羊肉,夹一层薄薄的羊油,分成均匀的小块,放在炉子上炙烤,调料有盐,糖,胡椒和茱萸,配以紫苏叶,莼菜丝。
郑观容虽然还是那样同叶怀闲话,但叶怀总觉得郑观容现在的心情不会太好,提起亡父冥诞,很少有人能保持平静。
郑观容倚着凭几,倒了杯酒,“这能算得了什么大事么。”
他参加过不知道多少丧事,送走母亲,送走父亲,后来又在举国同哀中送走他的长姐。
“世家礼仪重,母亲办丧事的时候,我还因为哭泣被长姐责怪过,到后来父亲丧事上,这些流程我已烂熟于心。”
叶怀望着他,神情担忧。
郑观容心里微微一动,不自觉说了更多,“长姐亡故那一阵,国朝不稳,有人说我命里煞气太重,接连克死父母与长姐,二姐避去边疆才幸免于难。”
“说这话的人就该拔了舌头!”
叶怀道。
郑观容却笑了,“二姐当日不愿意送清徽到京城,未必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好在清徽争气,顺顺利利活到现在,一转眼就是个大姑娘了。”
说起许清徽,叶怀顺势换了话题,道:“我今日碰见郑小郎君和清徽姑娘在一块,瞧着很热络,本家莫不是对姑娘婚事有想法?”
郑观容饶有兴致道:“你还操心起这个了?真有几分主母的样子。”
叶怀要说话,郑观容递给他一盏酒,叶怀噙着酒杯喝了,听见郑观容道:“清徽的婚事有她父母做主,我二姐厌恶京中权势斗争,不会为清徽寻京城的高门子弟。”
叶怀点点头,又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撞见了,随口问一句。”
方才还笑盈盈的郑观容忽然间变了脸,“我可有怪你的意思?说这样生分的话!”
郑观容这样的人,喜怒无常是他的特权,叶怀忙道:“不是生不生分,是太失礼了,我与清徽姑娘非亲非故,靠着老师才勉强有那么一点关系,怎么好张口就问人家婚事。”
他在这话说的讨巧,郑观容不悦的是叶怀面对自己时太谨慎生分,叶怀却只提自己与许清徽。
叶怀靠近郑观容,握住郑观容的手,露出一点诚挚的情态。
郑观容倒也受用,抬起他的下巴捻了捻,“在我面前何必有那么多规矩体统。”
“是,我记下了。”
叶怀点点头,忽然又道:“那幅画,老师收起来了吗?叫我带走吧,我很喜欢。
我想回去装裱起来,日日看着,或许能在丹青之道上有所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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