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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劝他:“什么样的事不是一点点做起来的,何况又不是让你当伙计卖东西,不过是当个背后的东家,会查账会用人就是了。”
柳寒山点点头,又道:“对了,钟韫托我带个东西给你。”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钟韫的手令,柳寒山道:“他托我告诉你,有事可以寻他帮忙。”
叶怀拿着那手令,没有说话。
钟韫一直觉得叶怀做错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想把他拽回钟韫所认为的正道,叶怀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感动有一点,羞愧并不多,倒是实实在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他把东西装回信封里,道:“我知道了,你替我谢他吧。”
柳寒山随着马车走了一会儿,直到出了坊门,叶怀上了马车,两人就此作别。
柳寒山站在路边,看着大车一辆辆走过去,转个弯,慢慢消失在街角。
马车走了几日,因为叶母身体不好,也不敢走太快,到固南县的范围,路一下子变得难走起来,官道狭窄,路面都是野草,下雨下出来的泥洼让地面变得崎岖难行。
叶怀受不了颠簸,从车子上下来到后面去看叶母,车帘子刚打开,后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说有辆马车陷进去了。
叶怀忙过去看,只见大半个车轮陷在泥地里,马儿在前头无力地倒腾着四只蹄子,赶车的人走过来连拉带拽,马车只是纹丝不动。
车队暂时停下来,叶怀到马车这边看情况,聂香和两个丫鬟扶着叶母到路边休息。
路两旁都是树,树下遍布绿茵茵的野花野草。
月儿和杏儿没走过这么远,同叶母说了声便往林子里去,不多会儿采回来好些野花。
叶母一面叫丫鬟别走太远,一面叫聂香去叶怀那里看看情况,聂香走到叶怀身边,叶怀正同几个人商议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再推试试。
赶车的说再陷下去马累了更难出来,他说着就去解绳子,路那边过来几个农夫,看样子是从地里刚回来,身边跟了两个半大小子,也像模像样地扛着锄头。
见叶怀的车陷进去了,几个人二话不说就过来帮着抬车子,年轻力壮的农夫,个个有一把子力气,还真帮着把车子抬了出来。
叶怀松口气,一面从袖中掏荷包一面走上来道谢,“出门在外,身边没有可做谢礼的东西,些许铜钱,绝非轻慢各位之意,还请千万收下。”
他话说的文绉绉,众人半懂不懂,只看他往外拿钱,忙摆手拒绝,“小事,顺手帮一把的事。”
聂香见状,从前头马车里拿出来一篮子红枣,红枣个大,肉厚,是路上当零嘴的,这会儿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了,直捧着递到各人面前。
这次众人没有推辞,或是拿手捧着,或是揣进怀里,或是用帕子包着。
剩下一些全倒给两三个小孩子了,让他们用衣襟包着。
叶怀与为首的那人交谈,他说他们都是固南县的人,此地离县城没多远了,叶怀他们的大车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
于是一行人同叶怀的马车一块往城里走。
说起此地路面难行,农夫叹口气道:“这路还是八年前朝廷下旨修的,刚修出来的时候别提多好了,用的都是上好的夯土,修得又宽又平。
可是我们县人少地稀,十分贫瘠,早几年还时不时修一修,这两年实在是顾不上了。”
八年前郑观容下旨修天下驰道,沿途设置驿站,关卡,固南县离京城不远,自京城至太原的北路确实通过这里。
几人边说边走,不多时已经能看到固南县的城门,城门不大,一片灰扑扑的景象,比京城的恢弘庄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叶怀进了城,城门口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领着几个小吏候着,瞧见叶怀的马车,上前问道:“可是新任县令叶怀叶大人?”
叶怀道:“是我。”
中年人忙躬身行礼,“下官固南县主簿梁丰拜见叶大人。”
随行的几个农夫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和和气气的年轻人竟是新任县令大人。
叶怀安抚住他们,“不是故意隐瞒身份,实在是还没有上任交接印信,如今我到了固南县,有幸居县令之位,诸位若有什么难事,只管来找我。”
送走几个农夫,梁主簿忙上前带着叶怀去县衙,路上一边走一边说些寒暄客套话。
固南县的县城不大,街上也有各种店铺和商贩,只是人少,没有那么繁华,叶怀的十来辆大车走在街上,像是一件稀罕事,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到县衙门口,叶怀大概扫了一眼,县衙打扫得很干净,只是透着一股破旧,后头几处屋子看得出来是修整过的,门柱新漆过,窗户纸是新糊的。
梁主簿叫几个衙役帮着人把叶怀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他们的屋子不大,可以住人,但叶怀带来的这些东西根本铺摆不开。
还是聂香做主,只把常用的铺盖衣物翻出来,其他的东西还收在箱子里,找个空屋子放。
梁主簿见叶怀身边还有个眼睛不好的母亲,便道:“要不大人先休息几天,我同他们说,过两日再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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