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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紫红地喘着粗气时,他身旁那位一直沉默内敛的中年人动了。
他向前迈了半步,伸手稳稳扶住了陈宇因愤怒而微微发颤的胳膊,掌心在其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陈长老,息怒。
为这等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中年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让人镇定下来的沉稳力道。
陈宇重重哼了一声,借着这个台阶,顺势甩袖退后半步,脸上那难堪的涨红慢慢褪去,重新板起面孔,只是投向祈月的目光依旧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了她一眼。
中年人这才缓步上前,站到了红毯中央,正对着跪地的祈月。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方正,眼神深邃,正是主管玄清宫对外事务的长老——叶天城。
他站定后,目光如秤砣一般压在祈月的身上,语气平稳,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祈月,我有一事问你。
半年前,皇城静安城内,丞相府邸曾遭一道骇人剑气袭击,府门被一剑劈开,连带小半宅院被夷为平地,幸得仆役未有伤亡。
此事震动朝野,皇城司追查许久未有结果……有传闻,是你所为?”
祈月的目光从陈宇身上移开,落在叶天城脸上。
她姿态未变,依旧跪得挺直,仿佛眼前换了一位审问者,于她并无分别。
“是我做的。”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声音依旧清冷无波,“那日心绪略有起伏,出剑时未能精准收敛剑气,波及过广,确是疏忽。”
她顿了顿,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因此,我在静安城天牢中待了一个月,以示惩处。
此事已按律法了结。”
“听你这口气,”
叶天城嘴角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眼神锐利,“倒像是受了多大委屈?在静安城的天牢里待一个月……哼,想来那些狱卒,定是将你当作菩萨供着,不敢有半分怠慢,生怕你这位玄清宫的高徒擦破点油皮,出来后寻他们晦气吧?”
“人自然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
祈月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平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
“我在静安城触犯了律法,依律受囚,并无委屈,亦无一丝怨言。
狱卒是否优待,是其的职责与本分。
即使没有,我亦不会因此欺压任何无辜之人。”
她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冷静得近乎漠然,将叶天城话中暗藏的指责与讥讽,悉数挡在了那层无形的寒冰之外。
叶天城听完,脸上的沉肃终于绷不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话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难。
“祈月,你竟如此执迷不悟!
你可知你此次对相府出手,一心维护的那位王尚书,在朝廷上下是何种名声?结党营私,贪墨边防粮饷,欺君罔上,这还都是明面上的!
半年前他罗织罪名,上奏弹劾丞相纳兰大人,桩桩件件皆属诬陷,全赖陛下明鉴万里,才没让忠良蒙冤。
你那一剑,劈开的是相府的门庭吗?你劈的是朝廷的法度,护的是一个戕害国本的蠹虫!”
祈月静默地听完所有的斥责,容颜依旧如冰封的湖面,不见丝毫涟漪。
直到叶天城话音落下,殿内只剩下灯花细微的哔剥声,她才缓缓抬起眼眸。
“叶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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