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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抓紧,”
他压低声音对那洋人说,“我在外头守著。
万一有人来,我会高声说话,你就假装是来放酒的。”
那洋人正是弗莱明。
他点了点头,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里面是研磨得极细的白色粉末。
隨著一瓶瓶即將送上主桌的昂贵威士忌和葡萄酒被打开,他用细长的小勺將粉末仔细放入瓶中,然后小心地恢復瓶塞和封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天光大亮,別墅內外已是一派喜庆景象。
楼上,义兴堂龙头陈金魁正由专人伺候著穿戴打扮。
他年纪不过四十出头,身材高大,右脸上有一道极为狰狞的疤痕,远远望去如蜈蚣一般,煞气十足。
此刻,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靛蓝色长袍,外套黑缎马褂,胸前披著大红绸花,对著镜子左右端详,脸上难得露出些志得意满的笑容。
收拾停当,他迈步下楼,刚踏入正堂,便听得一声粗豪洪亮的大喊:“龙头,恭喜新婚,百年好合!”
这声喊如同號令,紧隨其后的是数十道异口同声的声音:“龙头,恭喜新婚,百年好合!”
陈金魁先是一愣,抬眼望去,只见大堂之中,黑压压站著五十多条精悍汉子,高矮胖瘦不一,衣著或长衫或短打,此刻皆齐刷刷向他行礼。
这些人,便是义兴堂在美国旧金山的全部人手,也是他陈金魁在这异国他乡安身立命的全部班底。
他摆了摆手,笑骂道:“你们这帮衰仔,总会搞些新花样出来!
行了行了,心意我收到了,都系自己兄弟,唔使咁大阵仗。”
眾人鬨笑一声,气氛鬆快下来。
陈金魁挥挥手:“都去做事吧,马叔,你留低一阵。”
人群散去各司其职,唯独那位被称作“马叔”
的站在原地未动。
他便是前几日赵三金去烟馆拜访的马爷,本名马戈,是跟隨陈金魁多年的心腹老人,掌管著堂口不少事务和帐目。
“龙头,有什么吩咐?”
陈金魁在正中的红木大师椅上坐下,示意马戈也坐。
“也没什么大事,我有个想法,你同我参详下,看下行不行。”
“我想把和科尔尼街交匯的加利福尼亚街给拿下来,把唐人街的地盘再扩大一些!”
1855年的旧金山唐人街,远非后世那般占据二十多个街区的庞然大物。
此刻,五千多名华人大多挤在萨克拉门托街、都板街和科尔尼街这三条主街构成的狭窄区域內,生存空间逼仄。
马戈眉头一蹙:“龙头,先不说加利福尼亚街目前没多少华人住,就说那些占据街道的鬼佬帮派,也不是好赶的啊。”
陈金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嚼著茶叶道:“今时不同往日,前些时日克拉克角的猎犬帮被灭了门,剩下的赌场妓院酒馆都是流油的肥肉。
我收到风声,加利福尼亚街的鬼佬黑帮都在那边打生打死,根本没有多余精力顾及加利福尼亚街的零星地盘。”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趁此良机,我们正好拿下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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