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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贞伊此时也已经心存死志。
她並不怕死,甚至成为一种隱隱的期盼。
她只是有些遗憾,不能给爹娘尽孝了。
“贞伊,贞伊,吃点东西吧。”
身旁的人递过来一小块满是霉点的饼子,温柔道:“吃点吧,你已经两天水米未进了,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她名应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是被人牙子招女工的名义骗上船的。
这些日子她像长姐一样,儘可能照顾著年纪更小的朱贞伊。
朱贞伊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姐姐,你吃吧。”
应洁看著她失去神采的眼睛,心中一酸,垂泪道:“傻妹妹,能有什么比活著还重要呢?”
“死了,才是再也回不了家,再见爹娘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朱贞伊垂眸,语气依旧坚定:“姐姐,我知道这艘船的终点是哪里,是金山。
他们是要把我们卖去那里的窑子当娼妓的!
我可以死,但绝不能墮了我家声名!”
应洁闻言,心如刀绞,却不知该如何再劝。
就在两人沉默相对之时,脚下的船身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接著,那持续了数月的、令人作呕的摇晃与轰鸣声,渐渐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厚重的舱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拉开,冰冷的海风灌了进来,但吹不散舱內的恶臭。
几个鬼佬水手走了下来,给剩下活著的人解开了脚上的镣銬。
“这该死的旅程总算到头了!”
一个红头髮的水手捂著鼻子道,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上帝保佑,我今晚一定要上岸找个胸脯大的娘们儿,然后在酒馆连喝三天喝个烂醉!”
旁边一个棕色捲髮的水手嗤笑一声,用手里的短棍指了指舱內瑟缩的女人们:“花钱找?鲍伊,你眼前不都是现成的女人吗?”
“她们?”
红髮鲍伊皱著眉头,嫌弃道:“看看她们。
又脏又臭,身上全是烂疮和跳蚤。
而且瘦得跟鬼一样,摸上去都硌手,哪有码头上那些婊子身段丰腴有味道?
棕发鬼佬嘲笑道:“得了吧鲍伊,说的好像几个月前衝进船舱强姦弄死几个女人的人不是你一样?那时候你可没嫌她们脏。”
红髮鲍伊耸了耸肩:“刚开始那些女人身上又没有疮和臭味。
而且船长可是罚了我整整一个月的薪水!”
“鲍伊,杰克,別聊了,快把那群女人带到甲板上来。”
船舱外传来大吼。
“go,go!
你们这些黄皮猴子,都起来,上去!”
两个鬼佬对视一眼,挥舞著手中的棍子,连踢带打,將还活著的女人们像驱赶羊群一样,將所有人赶去了甲板上。
朱贞伊被身后的人推搡著,踉蹌地迈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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