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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启望着他,在满眼的黑灰里对上了那双锃亮的眸子,随即叹出口气:“我尝不出好坏,你和刘伯做的在我看来没有分别,也许和那刘子昂做的也没有差别。”
这话换了旁人,都能品出点“别费力气,少花点心思”
的意味,可蒋湛偏偏脑筋拐得另类,竟咂摸出了别的。
他腼腆一笑:“其实做饭挺费劲的,你不挑正好。”
蒋湛虽然二十年来不沾阳春水,为了林崇启他自然是愿意做的,哪怕天天做,不重样的做,就怕林崇启看不上。
现下,林崇启说自己分不出好赖,搁他身上就是好养活的意思,和他这种没有做饭天赋的选手在一起简直是绝配。
他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是委婉了些。
林崇启搞不清楚他这些花花肠子,看了两眼把视线收回来:“吃完把脸洗了。”
蒋湛笑嘻嘻地点头,心想虽然黑了吧唧的,可有那五官顶着,也没拉低多少这云华观的颜值。
忽地他又猛拍一下大腿,沮丧起来:“我这毛长的都分叉了,难得下回山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唉声叹气半天,林崇启都吃完了,这劲还没缓过去,直到林崇启起身,他才回神。
“干嘛?”
蒋湛不明所以地看着林崇启,看他从裂了缝的墙上取下一把剪子甩到桌上。
“不是要我自己来吧?我不会。”
他哪有那手艺,小时候魏铭喆玩游戏输给了他,他心血来潮把人摁地上一顿剪。
自那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双手除了握桨基本是废的。
林崇启没有离开,而是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你先吃,吃完我帮你剪。”
半个小时后,观里头响起一声哀嚎。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蒋湛绝不会把自己的脑袋交给林崇启,他怎么能信深居道观长年留发的家伙呢?这不只是没吃过猪肉,是压根没见过猪跑啊。
此刻他也顾不上这黄铜镜的用处,对着就是好一顿照,可无论哪个角度,都找不回之前那个靓仔的模样。
而罪魁祸首却像没事人似的,咔嚓完最后一剪子就头也不回地出了柴房,在细雨里留下一句:“十分钟后去静室找我,补上这几天落下的课。”
十分钟?十分钟哪够他抚慰自己受伤的弱小心灵。
蒋湛哭丧着脸挣扎了半天,最终一咬牙,拿起桌上的剪子大刀阔斧起来。
铜炉里的香刚燃去一截,静室的门便被用力推开。
林崇启抬头,外头烟雨朦胧,屋内灯火明亮,蒋湛夹在一暗一明间,却十分耀眼。
那张脸已经洗净,因为沾了水汽,一双浓眉好似墨笔渲染,纹路分明,颜色更深。
林崇启目光上移,之后注意力就全在那儿了,蒋湛嘀咕了什么,他也没听清。
那头发他走之前是这样的吗?林崇启不记得自己剪了多少下,总之里外把人往短了弄总没错。
他定定看着,如果蒋湛此刻问他“好不好看”
,他想他会给出正面的回答。
“林崇启,好不好看啊?”
林崇启眸光一动,这家伙真就问出来了。
他垂下眼,扫过蒋湛亮着的眼睛,红唇皓齿,刚换的一身干净衣服,把目光重新放到经书上,只淡淡说出三个字:“不客气。”
蒋湛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才他闭着眼把自己一顿收拾,可能是老天垂爱,愣是把那头狗啃剪出了短版前刺的意思。
他本想讨声表扬,没想到人以为是自己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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