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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高,孤,又干一件违心之事!”
卫不疑办完事便迅速离京,返回自己正在入京的行驾,可在太子宫中刘据,却怅然若失的看着史高,痛苦的挣扎。
王琮一事虽然是史高提出的,但他得知之后,逼着姨夫和母后,将王琮找回来。
现在王琮被卫不疑亲自押回来了,但处理的结果却是他再一次的做出了妥协。
王琮做的事情,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更是他痛恨的。
可是,当卫不疑苦苦哀求之时,他似乎又理解了母后的难做之处。
他似乎也下不了那么狠心,在卫不疑如此哀求之下,痛下狠心处决王琮。
“殿下如果觉得违心,那就把王琮没有办完的事,继续办下去!”
史高轻语,没有过多的纠结在王琮贪污一案。
有些事是没有办法用理性来看待。
道德,是用来绑架别人的,而不是来约束自己的。
权力,不是来看能干什么,而是看能干多少违法的事。
拥有权力如果不用来违法,那还要权力干什么。
作为大汉太子,不违法就是吉祥物。
从本质上来说,皇帝就是最大违法源头,限制皇权就是限制皇帝违法。
所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给刘据说过,甚至提过一句,所谓“为万世开太平’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如果有,那他一定是要从道德上绑架刘据来干一些违法的事。
“把王琮没办完的事继续办下去?”
刘据面露疑惑之色的看向史高。
“自然,殿下徇私是人之常情,殿下为公是为了大汉黎民,但大汉黎民这个词太过宽泛,君之下皆为民,文武百官为民,地方豪族为民,贩夫走卒为民,外夷番邦为民。”
“现如今,即便是诸侯藩王亦可为民。”
“殿下是君,为民请命,谁人为民,那为谁请命?”
史高平静的摇头道:“殿下觉得是违心行为,但臣还是要说,殿下要往好的方向想。”
“至少,不管王琮是如何被抓回京师的,王琮被抓回了京师。”
“不管王琮贪污了多少钱,这些钱去了哪,王琮贪污所贪污的钱财数额回来了。”
“如果将王琮按律法办,八百万钱无所寻迹,那究竟是法办王琮重要,还是追回八百万钱重要?”
刘据张了张嘴。
史高却率先打断了刘据要说的话,摇头道:“赎刑的立法本意就是拿钱抵命,拿谁的钱抵谁的命,这很重要!”
“汉承秦制,秦以肉五刑为主,此为文景二帝前吾汉非大辟之主刑,后至今,则以六为主刑。”
“对于普通人来说,赎刑并不适用,不管是以金赎死,以爵赎死,买爵死,普通人都拿不出足够赎死的钱财,以抵金足够一百亩之户十年之收成。”
“所以赎刑本质上还是将富足之户的钱财,收归国有,而这也是吾汉酷吏之盛的原因。”
史高顿了顿,没有让刘据说话,只让刘据自己去思考的继续道:“所以,重要的不是将犯罪者按律严惩,而是如何处置收归国有的赎金?”
“你是说,这笔钱要用在南阳那些刚刚安置的流民上?”
刘据思索着微微一愣。
“殿下觉得违心,是觉得王琮贪赃枉法,辜负了殿下的信任,可事实上,王琮违法乱纪已成事实,且无力改变,就算是将王琮弃市,对那些因为王琮贪污而导致背井离乡的流民来说,没有任何的益处。”
史高点了点头,平静的又说出让很多人无法接受的事实:“钱追不回来,夷灭王琮三族也无济于事。”
“钱追回来,让殿下或臣或太子宫属官们过上了奢华无度的日子,严惩王琮同样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回到赎刑的本质,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此二民可同亦可不同,但既然把钱收归国有,那就将此事回归到王琮一案所涉钱财的本意。”
“安置流民!”
说着,史高倒腾了一下江充到南阳之后,对南阳流民处置上奏并抄送到太子宫的文书,无且迅速的转递在了刘据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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