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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渗入后背,与地板的寒意一起,将陈宇牢牢钉在原地。
黑暗中,眼泪早已干涸,留下紧绷的刺痛感。
客厅里传来母亲林薇收拾碗碟的轻微声响,规律而冷漠,像她法庭上的陈词一样,不容置疑地宣告着这个家新的秩序。
她无名指上那枚钻戒的冷光,仿佛还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一家人?”
陈宇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喉咙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深沉的夜色吞没,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他蜷缩在门后的模糊影子,像一个被遗弃的破旧玩偶。
右腿的石膏沉重而笨拙,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牵扯着深处的钝痛,提醒着他那场改变一切的暴力,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彻底的背叛。
几天后,门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嚣张的频率响起,打破了别墅死水般的沉寂。
陈宇正拄着拐杖,艰难地从厨房倒水出来。
母亲林薇快步走去开门,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脸上带着一种陈宇从未见过的、近乎温和的期待。
门开了。
张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瘪瘪的、印着褪色商标的蛇皮袋。
他身后站着他的父亲,那个在法庭上沉默佝偻的农民,此刻脸上堆满了局促不安的谄笑,搓着粗糙的双手,不住地点头哈腰:“林律师,真是麻烦您了,太麻烦您了……”
“张大哥,别客气,快进来吧。”
林薇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和,侧身让开。
她的目光掠过张父,落在张强身上时,那柔和里似乎又掺杂了一丝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张强没有看他父亲,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肆无忌惮地扫过玄关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昂贵的水晶吊灯,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拄着拐杖僵立在客厅中央的陈宇身上。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胜利意味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歉意,没有尴尬,只有赤裸裸的得意和嘲弄,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我打断你的腿,现在,我住进你的家,睡你的妈。”
陈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几乎要将那冰冷的金属捏碎。
他死死地盯着张强,试图从那张写满嚣张的脸上找到一丝哪怕最微弱的愧疚,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刺眼的笑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小宇,愣着干什么?”
母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张强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她转向张强,语气瞬间变得温和。
“强强,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去看看。
东西让你爸先放客厅吧。”
“谢谢林阿姨。”
张强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顺从,目光却依旧挑衅地锁在陈宇脸上。
他跟着林薇往楼梯走去,经过陈宇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肩膀甚至有意无意地撞了一下陈宇拄拐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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