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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婚后头叁日,邱启恒识趣地躲去同学家住。
两个半大少年挤在炕上,旁人心里装的都是吃喝玩闹,只有他不一样。
余文枕着双手,望着头顶斑驳掉灰的墙皮,转头看向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一头黑发的邱启恒,咂了咂嘴,实在不明白他怎么能睡得这么早。
“启恒,你睡了没?”
邱启恒刚沾点睡意,被这一推搅得烟消云散,无奈睁开眼:“……没。”
“我记得,你跟你哥住一间屋吧?”
余文脸上挂着点促狭的笑,“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听墙根?”
这话像烫铁似的烙在心上。
邱启恒闭上眼,平躺着望向屋顶,轻声道:“考上大学就好了。”
余文被这一句浇得没了兴致,没多久便呼呼睡去。
可邱启恒,却彻底睁着眼,再也睡不着。
黑暗里,前晚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中途回家拿牙刷,刚进门就听见屋里那声细弱的呜咽,像小猫似的。
他脚步顿都没敢顿,转身就逃。
家就这么大,屋就这么两间,有些事,避不开,也说不得。
他在心里轻轻叹气,竟荒唐地希望,哥哥跑商能多在外头待几天。
这个念头刚起,他自己先怔住。
连他都分不清,是希望哥哥在家,还是不在。
那声软乎乎的“启良”
又在耳边响起来,邱启恒曲起腿,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烦躁地蒙住头,只觉得这夜格外漫长。
就这么熬到第六天夜里,他终于还是决定回去住。
邱启恒在同学家磨蹭到很晚,才慢慢往回走。
院子里静得没有一丝声响,父母屋里的灯早熄了。
他借着淡薄月光,轻手轻脚走到自己屋门前,上身微微前倾,耳朵贴在木门上,仔细听着里屋的动静。
灯是灭了,可他还是要确认一遍,才算安心。
听了半晌,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
他莫名松了口气,那点如释重负,连自己都不敢细想。
指尖攥着书包带,他缓缓推开门。
月光顺着门缝挤进来,他轻手轻脚地踏进去,半点声响都没弄出来,摸黑走到床边。
把书包放下,迭好校服,才钻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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