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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站在路灯下,春天的夜晚,小飞蚊绕着路灯打转,卷着柳絮的风从他耳边飘过,一种玄之又玄地预感,倘若它飘过今晚的夜色翻越过无数的高山,裴珩就将真的再也抓不住他。
“裴珩,你告诉我啊,你为什么?”
裴珩那边总是很安静的,仿佛夜晚没有风,电话线的另一头是一个很静谧的梦,很模糊的画面在里面闪回。
脚下的石子路铺到看不见的漆黑深处,半边昏暗的灯打在他的脸上,五官变成一团无法看清的模糊静谧的蓝。
裴珩一直在希望今天能下一场暴雨,这一次不是十月七号那天晚上他明知道要下雨,还刻意不带伞。
他真真切切的祈祷能下一场雨,好让他的狼狈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无可预料的天气。
裴珩将烟头在垃圾桶中间铁质的烟灰缸上摁灭,带着无可奈何的、甘愿的肯定,他十分肯定输的是自己,抛开种种因素,在伪善完美的假象之中层层抽丝剥茧,有些事情他仍不得不承认。
“为了你没有后悔的那一天。”
裴珩说,“好吧,你说得对,我确实自私,我一直想着……如果你有一天要后悔了,那么我怎么办。”
剑刺透肉|体的声音,像巨斧劈开世界。
“你问我为什么,”
裴珩无声地笑了笑,“其实答案你也很清楚,因为爱你,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的份量够不够形成动机,驱使我卑微地向你求和,可不可以,好不好?”
明明是裴珩受的伤,却因为共鸣到同样的痛楚,吝啬地要分毫不减地同样出现在姜明钰的身体上。
姜明钰确确实实地在自己胸腔左侧附近摸到了这一处皮肉翻开的伤口,不过没有血,温热的血液从眼睛里流出来。
姜明钰用手捂着手机,泣不成声地说:“不是朋友吗,是朋友你为什么要爱我。
你这样很过分,一会儿说要和我做朋友,一会儿又说要爱我。”
“嗯。”
裴珩说,“是很过分,你愿意原谅我吗?”
姜明钰有点说不出话,话筒里清晰可闻地听见他带着哭泣痕迹的呼吸声。
“今天好迟了,”
裴珩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夜色,厚厚的积云,一个阴天,“我们早上见。”
姜明钰:“你别挂电话,你不在家吧?在哪儿?”
“你家山下第一个转弯的路口,那里的路灯底下,边上有个木制外壳的垃圾桶。”
“你怎么在那儿。”
姜明钰困惑地问。
裴珩说:“有些话总要当面讲才够份量,但今天太迟了,做不到,离你更近点也好。”
很显然裴珩是故意的,他就要这样刺姜明钰的心一下。
姜明钰趴到窗边上去,郁郁葱葱的树林覆盖住盘山公路的来路,什么都看不见:“啊……看不到你。”
“想见我吗?”
裴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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